得理不饶人 第六章
作者:仙儿

虽然争夺人参王的时辰已过,但黑云山山顶的气氛却更加紧张,聚集在此的江湖人物并未散去,显然大家都在等着看人参王到底会落在何人之手。不过,在这之前,尚必须先找到风奕尘和阿蛮公主。

两人进入迷林失踪之后,引起两派人马的惊慌紧张。

“不知道严队长找到阿蛮了吗?都过这么久了,为何还没消息回报呢?”芮三娘站在迷林外焦急不已。经过了一夜,且现在已是隔天午后时分了,不管是阿蛮或风奕尘,抑或随后入林寻找的双方人员,全都没了消息,教人好不着急。

陪在旁的福嬷嬷安慰:“太君,严队长一定会找到公主的,您别这么担心,您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吃些包子好不好?”

芮三娘摇头。“我哪有胃口!没见到阿蛮平安归来,我什么都吃不下。当初我若没将红丝带交给阿蛮,阿蛮就不会卷入这一切了。是我不好,全是我不好!”

风桂花见芮三娘心忧如焚的模样,走过来好声抚慰她:“芮药婆,虽然尘儿和公主双双在树林里失踪,不过只要他们在一起,凭尘儿的能力,两人的安全应该无虞,会自行找出路月兑险的,放心吧。”

“风药婆,假使阿蛮能和风盟主在一块儿,我当然较放心了,就怕他们在迷林里是各走各的路,那阿蛮是个没武功的弱女子,如何在树林里生存下去呢?想到就教我胆颤心惊、坐立不安了。若阿蛮有个什么万一,我也不想活了!”芮三娘忧心的泪水眼看就要落下来。

风桂花轻拍芮三娘肩头,温言出声:“一芮药婆,这点你尽可以放心,以尘儿的武功绝对能追上公主,不会让公主落单的。公主是人中之凤,又有不俗的相貌,不会是福薄之人,老天爷一定会让公主安全归来的。”

芮三娘看着风桂花,“风药婆,风盟主不也是龙凤之姿?武功好,人又聪明,一样会没事的。”将心比心,她也祝福风桂花,而这是她们此刻最大的希望了。

在黄昏之前,见到严峻走出树林,不过却没见到阿蛮公主或风奕尘同行。

“严队长,情形如何了?”芮三娘快步向前,风桂花也关心的跟上。

严峻神情黯然,摇摇头:“没找到公主。”

“严队长,你们不眠不休找了一夜一天,连一点发现都没有吗?”闻言,芮三娘心更急了,

“太君,这片迷林既广且深,所生长的林木种类又非常相似,实在很难辨识,若非我们沿路一直作记号、小心前进,只怕我和弟兄们也会深陷树海中回不来。”严峻告诉芮三娘。

“找人都这么困难了,那陷在里面的人不是更危险?林子那么大,也不知阿蛮会在哪个方向?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样放弃,让失踪的人自生自灭吗?”芮三娘急得六神无主,惶然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风桂花则较为冷静。“芮药婆,你先别急,殷楠还没回报呢,说不定他那儿会有好消息的。”

饼没多久,殷楠也带着两名男仆步出树林,急来到老夫人面前,谷小巧抢着急出声:“殷楠,如何?找到表哥没?”

殷楠黯然摇头。“没有,属下在树林里没寻到庄主的任何蛛丝马迹,见天要黑了,只好先退出树林。”

“就算天黑了也要继续找人,没找到人怎么可以放弃呢,你太不尽责了!”谷小巧娇声斥喝。

“小巧,不可以作无理要求,殷楠已经尽力了,大家都很累,就算要找人,也需要先休息才有体力啊。”风桂花表示。

“外婆,那现在该怎么办呢?”谷小巧问。

“我们对树林里的情形不熟,若晚上进入就太危险了。这山上没水也没得吃,又无处可以歇脚,不如先下山回客栈休息再作打算。”风桂花决定方向。

芮三娘向风桂花提议:“风药婆,我们住在村子里的王家,王家地方够大!不如你们也一起住饼来吧,大家可以合议看看有什么寻人的好主意。”

风桂花答应:“好啊,这也是个办法。天要黑了,我们赶快下山吧。”

于是众人离开山顶,其余的江湖人见状也随着散去,一样是回村上再看情形。

夜半时分,芮三娘和风桂花都还没睡,两人在厅里苦思寻人计划。经过大半夜的讨论,已经有了结论

一为调集更多人手入迷林找寻;二是提出重金悬赏,重利之下必有勇夫,越多人寻找,找着的机会也就越大;三是付出丰厚的酬劳请村里的人当向导,以便能更深入树林里寻人。

“万两银子够不够?需不需要再增加呢?”芮三娘问风桂花。

“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已足够打动那些江湖人了,若要再增加赏金,就让风采山庄也尽一份力吧。”风桂花表明说。

芮三娘却拒绝了:“风盟主是为了追阿蛮才会入迷林,所以这笔赏银应该由我这儿出。万两银子我还付得起,为了阿蛮,即便要我倾家荡产,我也无怨言,只求阿蛮能平安就好。”

“没想到阿蛮公主对你而言如此重要。”风桂花讶异。

芮三娘轻叹口气:“阿蛮虽是我的干女儿,不过我对她却比自己的亲生儿子还疼。阿蛮可以说是我的贵人,更是我的心肝宝贝,为了她,我可以付出一切,我绝不能失去她。”

这话也让风桂花有感而发:“尘儿对我而言也是最重要的,他的父母在十年前相继过世后,就剩我们祖孙俩相依尢命了。也多亏尘儿的聪颖能干才让风采山庄有如今的名势地位。为了忙于事业,他甚至还没成亲呢,风家的传承全要靠他,所以尘儿也不能有任何意外的。”

芮三娘拉着风桂花的手鼓舞:“风药婆,以风盟主的武功才学,小小的迷林难不倒他,你该对自己孙儿有信心,一定没问题的!”

风桂花对芮三娘感激笑着。“芮药婆,谢谢你。若尘儿平安,阿蛮公主也会没事的,你一样可以安下心来了。”彼此互相安慰。

“叫风药婆太见外,唤我三娘吧。”芮三娘微笑说。

风桂花点头,也善意回应:“三娘,我年纪比你大,那你就叫我桂花姐吧。”

烛光下,两个名响一方的药婆因此意外而结成了好姐妹,而她们也相信,凭着朝廷和江湖两方的力量,绝对能很快找到人。

既然有了万全的计划,夜又已深了,两人就各自回房休息。

棒天一早,两个骑马的身影从王家离开,出了村子后迅速往两个方向而去,一是拿着令牌要到省城搬救兵,一是到最近的武林派门寻求支持。

严峻则是到村上公告栏贴出悬赏告示,而芮三娘和风桂花在匆匆用完早膳后,便打听出村长的住所,相偕前往,欲请村长帮忙找村民当向导。原以为这是最直接简单的事,没想到却碰上了阻碍。

“那是圣地,不能进入,会这天谴的!”村长一听到她们的要求,立刻脸色大变的拒绝了。

“只是一片树林而已啊,怎会是圣地呢?现在有人在树林里迷路了,他们一位是当今皇上的妹妹阿蛮公主,一位是武林盟主风奕尘,两人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如今却双双迷失在树林里。请村长帮忙找对树林熟悉的村民带路,务必要找到这两人,我们也愿意付出优厚的酬劳,村长你一定要帮忙!”芮三娘好声请求。

村长却是连连摇头,面露惧色。“山神就住在树林里,谁去打扰就会受到严惩,村民都怕死了,那敢进入,就算给再多酬劳也没用的。”

“村长,我们的人昨天一天都在树林里找人,最后也都平安出来,没有发生意外,可见村民的害怕都是因为迷信。那只不过是普通的树林罢了,不会有问题的。”风桂花举出实证。

“这是天谴还没降临,山神不会放过任何侵入圣地的人,祸害很快就会来了!不但进去的人会受到责罚,连他们的家人都会受到连累的!”村长激动地说。

芮三娘和风桂花惊疑的对看一眼,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芮三娘好奇问起:“村长,村里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们吗?”

村长深深叹口气,述说了起来:“原本我们也不知道黑云山里有山神这回事。位在山下的村落,村民自然是靠山生活了,所以大半的村民都是猎户,而黑云山里动物种类颇多,尤其是山顶那片树林,村民入林一趟几乎都是满载而归,因而让大家的生活都过得很好;但或许就是村民的大量猎杀动物,终于引来了山神发怒而降下罪责!一年多前,村里技术最好的猎人陈泗有次在入山打猎回来后,隔天却莫名其妙横死在床上,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只是脸上长满了红斑,而村里的大夫竟看不出他的死因。这已经是一大怪事了,没想到还有更恐怖的!陈泗的家人竟在隔天突然相继死亡,本来七口的人家只剩陈泗的妹妹陈云儿活了下来,他们的死状都和陈泗一模一样,脸上长满红斑,即便是侥幸没死的陈云儿也留下了一脸的红斑。”

“此时村里已有风声说这是山神生气了在惩罚村民,然后村民入山打猎受伤的事便时有所闻,有人甚至还被自己放置的捕兽器弄伤,这些都是以前不曾发生的事,所以村民越来越恐慌;后来又有一家猎户全家也在一夜之间全死了,和陈泗家的症状一样;更加恐怖的是,连去看病的大夫也染上相同的病死了。这些事逼得村民不得不相信那真是山神发怒而降祸,从此以后村民就不敢再上山打猎了。村中壮汉无以为生,只能外出工作赚钱,黑云村才会变得如此冷清萧瑟。”

“所有的村民在经历过那段可怕的日子后,现在大家都视上山为畏途,因此不论你们提出多少酬劳,还是没人敢再入那片树林的。”

长长的一段叙述完后,气氛变得有些诡异,听得同行而来的谷小巧、殷楠和福嬷嬷及阿蛮公主的侍女千美、千香心里都毛毛的,但芮三娘和风桂花却觉得事有蹊跷。

风桂花将村长所说的症状仔细想了想后提出:“村长,那些死者除了脸上长满红斑外,身上还有什么别的特征吗?例如手指或脚趾头是不是也长有相同的红斑?”

村长沉吟了下惊讶叫出:“是啊!有几个死者手指上是生了一两颗红斑。这位婆婆,你怎么会知道?”

风桂花闻言就更确定了。“村长,你们都错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天谴,死者全是得到腥红毒而亡的,那是一种会致人于死的剧毒。”

“不可能!若是毒,大夫一定会知道,怎会连大夫自己都中毒呢?”村长不相信。

“腥红毒是很少见的毒物,毒源是腥红草,腥红草的毒性非常特别,直接吃下它并不会中毒,但毒液若经过血肉的转化却会变成剧毒。那些中毒而亡的人一定是食用吃了腥红草的动物,才会间接中毒死亡,死亡的症状就是脸上浮现红斑,有些指头上也有红斑出现,从中毒到毒发身亡只要半日时间,而且还是死得无声无息、毫无预警,因此才会让村民误以为是遭到山神的惩罚,其实那是中毒死亡。”风桂花解释。

村长一家人听了都很吃惊,村长的妻子问:“婆婆,你说那毒如此厉害,为何陈云儿却没被毒死呢?”

“动物的肉才含有剧毒,或许陈云儿只喝汤没吃肉,所以才得以逃过一劫。”风桂花回答。

芮三娘见村长家人都还半信半疑,便提议:“桂花姐是江湖上著名的药婆,一生医人无数,她的话绝对可信,那位陈姑娘不是还活着吗?去找她来求证就明白了。”

“陈云儿就住在村尾,我立刻带你们去看她!”如此的大事,村长不敢迟疑,马上带着人出门。

村长家就靠近村尾,一会儿的路程便到了陈家,敲了门后,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前来应门。

“云儿,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找你!”村长对陈云儿表明。

见到许多陌生人让陈云儿迟疑了下,不过还是让众人进入。

“村长,什么事?”陈云儿看着村长。

村长便将事情始末再说一遍,陈云儿听过解释后是一脸惊愕,点点头回答:“不错,大哥出事前是从树林里猎回一只狐狸,因为家人都吃饱了,所以只有大哥自行烤了些狐狸肉吃,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大嫂醒来时就发现大哥死了,当时家人伤心得根本没心情料理三餐,但小孩总要吃东西的,所以那天晚上大嫂就将剩下的狐狸肉煮了汤当晚餐,全家人都吃了,我因为没胃口,只喝了半碗汤,那知才经过一个晚上,大家……大家竟然都……都死了!只留我一个人活下来,我……我也不知道为……为何会这样,呜……”想到悲伤的往事,陈云儿难过的哭了起来。

芮三娘可怜陈云儿的处境,却很高兴一直被误认为天谴的事终于水落石出。“现在真相大白,一切的事都和桂花姐所说的一模一样,证实村里发生的事是腥红毒在作怪,不是什么山神降祸。村长,你应该向村民说明这事,让村民不用再担心受怕。”

积压了一年多的惊恐疑问现在得到了解答,村长有如放下心中大石般松了口大气,对风桂花是敬佩极了。

“婆婆,你竟能这么轻易就解开真相,你救了黑云村,谢谢你!真是太感谢你了!”

“村长,不用客气,我只想请你帮忙找向导带我们到树林里寻人,找人的事非常紧急,不能再拖延,麻烦你了。”风桂花恳求村长。

村长这回当然不会拒绝了,不过他还没开口,陈云儿便挺身而出:“为了感谢你们替我家人澄清死因,我愿出息带你们去找人。”

“我也愿意!”

“我也是!”

“还有我!”

应和声此起彼落的从门外传入。在村长带风桂花等人来找陈云儿时,村长的妻子已迫不及待将这大好消息昭告左邻右舍,引得众多村民涌到陈家来探知事情的真相。

当他们明白事情来由并非山神的谴责时,都高兴极了,人人争相帮忙。

看到村民雀跃,风桂花很是欣慰:“谢谢大家,这真是太好了!”

芮三娘则走到陈云儿身旁。“陈姑娘,介意让我看看你的脸吗?”

陈云儿摇摇头,让芮三娘观视。

诊视完后,芮三娘告诉她:“陈姑娘,你因为不知道自己中毒而没即时解毒,导致毒气积在体内,脸上的斑点才会化不去,只要让你喝下清毒的药汤,再定时擦抹淡斑的膏药,过不了多久时间,你脸上的红斑就能消去了。”

“真的?!”云儿惊喜的睁大眼。

风桂花笑笑说:“陈姑娘,三娘可是朝廷策封的御药婆,对她的能力你不用怀疑,她既然这么说了,就表示一定能治好你的。”

“不过,清毒的药汤还得仰靠桂花姐啊,你这位江湖人人皆知的药婆之师!”芮三娘也出言捧着风桂花。

“御药婆、药婆之师!”门外不少村民到现在才知道屋内这两个老妇人原来都大有来头,不少听闻过她们名声的人都发出了讶叹。

有个中年妇女挤出人群,对芮三娘说:“御药婆,我听说你制造了很多药膏能让女人变得更好看,我脸上有块大疤痕一直都去不掉,你能帮我看看可不可以消除吗?”

芮三娘为那妇女瞧了瞧后笑着点点头。“你这疤痕是受伤造成的,我有一组去痕霜能淡化你的疤痕,待事情解决后送给你。”

“真的?!太好了!谢谢你!我会让我那口子帮你们找回公主和盟主的!”妇人开心地叫。

“这样,就该我向你道谢了,”芮三娘闻言也很高兴。

“药婆之师,我爹不久前脚受了伤,一直没能痊愈,你是江湖有名的药婆,一定很会治创伤,可以帮我爹治疗吗?”一个老实相貌的大汉大着嗓门叫。

“若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我当然愿意。但目前最要紧的是上山寻回我的孙儿,待晚上我再去看你爹的情形。”风桂花对那大汉说。

“两位药婆,你们年岁也不小了,实在不好再奔波劳累,不如你们就留在村里看病诊疗,找人的事就交给村民们去办,有任何消息,我们一定马上下山通知两位,这样好不好?”村长提出了意见。

殷楠很赞成:“有识路的村民做向导,我们就可以深入树林寻找,即使要花上较长的时间,老夫人若在村中等待,属下也较能无后顾之忧的去找庄主。”

“是啊,两位药婆,你们就留下替需要的村民看病,找人的事交给我们,我们全村出动,一定能将盟主和公主找回来的!”请风桂花为父亲治病的大汉说,马上得到一堆人附和。

见此情形,芮三娘询问风桂花的意思:“桂花姐,你说呢?”

风桂花点点头。“大家如此盛情,我们很乐意接受,有劳各位了。”

“谢谢众人的帮忙,谢谢!”芮三娘也忙道谢。

“那就这么说定了。各位村民,要帮忙的人快回家准备,一刻钟后在广场集合!”村长宣布,村民应喝过后即散去。

为了两个身分特殊的男女,全面的寻人行动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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