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迟 第七章
作者:沈韦

回华府的路上,华暮雪自认伤势不重,不肯让负伤的严忍抱她回府,但她有她的坚持,严忍亦然。他压根不顾她的反对,执意认定唯有他结实的双臂,才能护送她安然回府,华暮雪争不过他,只好听从他的话,乖乖地待在他怀中。

被严忍用抱在怀中的华暮雪,双眼只容得下他,雪白小手颤抖地拭去他唇角的血渍,心痛拧着。

严忍的双手如稀世珍宝般,抱着她穿过大街、走过小巷,一心一意只想尽速送她回家,让大夫治她的伤势。

片片雪花飘然落下,使华暮雪觉得这世间变得更加寂静。除了彼此的心跳声,她再也听不见其他声响,如宝石般的黑眸定定地望着写满焦躁的端正脸庞,天地间,放佛仅剩他们两人。

严忍很快地带着华暮雪回到华府,华暮雪负伤而回的消息,让华府瞬间变得鸡飞狗跳。

“我的老天爷啊!这是怎么回事?”赵美玉接到仆人的通报后,立即奔出来,见女儿受伤被一个男人抱回府,瞬间眼前一片黑暗,差点昏倒。

“娘,我没事。”吵闹的喧哗声,总算让华暮雪回过神来,连忙向母亲保证自己没事。

“华夫人,很抱歉,我没能好好照顾暮雪,以至于让她受伤了。”严忍诚心像心急如焚的赵美玉致歉。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赵美玉问道。明明今儿个暮雪是出门和江远志见面的,单纯的男女相会,怎么会受伤而回?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娘,妳快派人去请大夫来。”华暮雪打断母亲的猜测,急着想要让大夫过来看看严忍的伤势。

“对!大夫,得请大夫!你们谁的脚程最快,赶紧去请大夫回来!”经由女儿提醒,赵美玉这才想起最要紧的事。

“夫人,我已经派人去请了,在大夫来之前,先将小姐带回房间去休息吧!”获得通报赶出来的李万里早在赵美玉未开口前,就将事情处理好了。“严大人,请随我来。”他曾在远处见过严忍,是以能马上认出来,他暗暗留意到严忍眸底的焦虑。

“好,劳烦你带路。”由李万里带路,严忍将华暮雪小心翼翼地抱回房去。

“我的老天爷!你也受伤了!”在严忍背对着赵美玉,她这才发现他的背脊正流淌着鲜血,吓得倒抽了口气,也在此刻她才想起,这个抱着暮雪、浑身充满力量的男人,她未曾见过!他究竟是谁?

“李伯伯,小狈子哥哥伤得很重,大夫若来了,一定要让他仔细为小狈子哥哥诊治!”华暮雪不放心地交代李万里,待会儿的帮她盯劳大夫。

“有我盯着,妳尽避安心。”李万里给予保证。

赵美玉听到暮雪叫严忍为“小狈子哥哥”,这才晓得原来他就是暮雪常挂在口中的人。她们一家人总是无缘见到小狈子,今日一见,他身上与生俱来的正气,使她自然而然地产生了好感。

“南瓜,我说过我皮粗肉厚,无须为我担心,只要妳没事就好。”严忍轻声道,要她别忙着关心他,也得关心她自己才是。

“谁说只要我没事就好?你也要没事才行!”她立即反驳他的话。

“我知道了。”她的关心,让他心头暖洋洋的。

“我讨厌江远志!他怎么能出手伤你?”凡是对他不好的人,他都没办法喜欢,更遑论江远志还出手伤她,让她气得直想扒了江远志的皮!

必于她对江远志的评论,严忍没多说什么,因为他同样不满江远志的做法。

见到江远志出手伤了她,叫他气得想杀了江远志,若非当时急着想接住她、想探查她的伤势,绝对不是仅仅打江远志一掌就能平息他心头上的怒焰。

走在前方的李万里从他们的对话中猜出他们两人之所以会受伤,和江远志月兑不了关系。他早知道江远志是个投机分子,硬逼暮雪和江远志见面,不是是想知道严忍会不会嫉妒?是否在乎暮雪?结果事实证明,严忍的确在意暮雪,但经由这件事,他知道他终究是太大意了,才会使他们两人都受了伤。幸好没出大事,不然他可怎么跟老爷和夫人交代。

“夫人!四小姐她……她……”跟在严忍身后跑的小眉这时才跑回府来,她跑的气喘吁吁,指着前方的严忍及华暮雪,想为两人的伤势做个说明。

“小眉,妳先让气顺下来,现在做要紧的是暮雪和那位公子的伤势,有事晚点再说。”赵美玉要小眉别急,一件事、一件事慢慢来。

“是……夫人。”小眉疲累地喘着气。

严忍抱着华暮雪穿过华丽的吮廊,进入一间装饰豪奢的闺房,轻巧地将她安置在床上,谁知刚放下,她就不肯乖乖地躺着,硬是爬起身来。

“妳乖乖躺好。”顾及她受了伤,严忍不想她再受惊,便以轻柔的语气命令。

“不,你伤的比我重,该躺下的是你!”华暮雪坚持己见,非要换人躺不可。

两个人相互争论,僵持不下。

“我认为床还是由四小姐躺下会比较妥当,至于严大人坐在床畔好了。”李万里为他们相处解决的方法。

“可是李伯伯,小狈子哥哥的伤势比我严重啊!”华暮雪并不认同李万里的提议。

“小姐,严大人是堂堂男子汉,如果由他躺着,而妳却坐在床畔,事情若传了出去,人是会误以为严大人不过是银样镳枪头,中看不中用,这样也没关系嘛?”李万里让她自己选择,是要固执地坚持己见,让严忍受到世人的嘲笑,或是让他成为威风八面的男子汉?

“当让不行!小狈子哥哥可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能让人到处胡说八道?”华暮雪一听,发现事态严重,立即乖乖躺好,以免他的名誉受损。

李万里简单几句话便摆平了华暮雪,使严忍更加深了对李万里的印象。

他常听暮雪提起李万里,知道华家上下皆视李万里为一家人,可是听她说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暮雪的顺服及李万里处事的明快果决,让他更加清楚华府上下皆以李万里马首是瞻。

很快地,大夫前来诊治,先后看过两人的伤势后,再三向众人保证,华暮雪受的是轻微的内伤,只消吃几贴药就没事了,而严忍所受的伤,虽然比华暮雪严重,但他身强体壮,所以并不碍事,背脊的刀伤也仅是皮肉之上而已,只要按时敷药,要不了多久就会没事的。

大夫为严忍包扎好伤口,再替两人开药方,要家丁一道回他的医馆取药后,便告辞离开。

“我就知道老天爷不会亏待好人的。”一经确定他没事,华暮雪总算不再觉得难受。

“可不是。”赵美玉也点头附和。

此时,在粮行得到消息的华长耕一路狂奔到家,冲进女儿的闺房来,一张脸已经哭得老泪纵横。

“我可怜的宝贝儿!”

“爹,我没事。”华暮雪见父亲扑上来,连忙要他别伤心难过。

华长耕戏剧性的出现,让严忍一愣,但他立即眼睫手快地侧闪过身,使华长耕得以顺利的扑倒在暮雪的床榻上,而非扑上他的身。

“呜……真的吗?”华长耕的眼角还垂挂着泪。

“当然是真的!”华暮雪用力点头。

华长耕仔细地打量过她一番后,确定她并未气若游丝,这才不再伤心地哭断肠。

“究竟出了什么事?妳要出门前不是还好好的吗?”华长耕想要问明前因后果,看到底是谁伤了他的宝贝女儿。

“华老爷,是我没保护好暮雪,很抱歉。”严忍再次诚心地赔不是。

“咦?你是?”先前急于关心女儿的华长耕,眼中只有女儿,直到严忍出声道歉,这才发现严忍的存在。

“在下严忍。”

“他是小狈子哥哥啦!”爹也真是的,除了小狈子哥哥,她哪会随便让外头的男人进她房里。

“原来你就是暮雪心心念念的小狈子哥哥啊!”华长耕仰头看着人高马大的严忍,心下认为他不适合再叫“小狈子”这个小名了,或许该改叫大狗子才是。

“是。”听华长耕说暮雪对他心心念念,他不仅柔情万千地望着暮雪,微笑。

华暮雪对上他的眼,两人一同被江远志所伤,让她觉得两颗心更加亲近了,她也确定了对他的感情,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已经喜欢上了他。

“咳!今天在月华湖畔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李万里轻咳一声,打断有情人的两两相望。他得先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才晓得下一步该怎么做。

“事情是这个样子的……”严忍代为回答,将在月华湖畔发生的事做了简单的陈述。

气愤难平的华暮雪与小眉则在一旁加油添醋,道出江远志的可恶之处。

“小狈子哥哥,江远志她一定是故意要伤你的,你不用为他粉饰太平。”华暮雪觉得江远志根本就是有意伤人,不然怎么会无缘无故打中小狈子哥哥?江远志这人比周大成还坏,小狈子哥哥根本无须顾忌江远志的颜面,该和她一起大声骂出来才对。

“没错!突然间,他像发了疯似的,严大人和小姐差点就被他给杀了呢!”小眉认同华暮雪的说法,对于做坏事的坏人,根本就不能姑息。

“可恶的江远志!居然敢打伤我的宝贝女儿!”华长耕气急败坏,一副马上要和江远志拼命的模样。

“相公,想不到咋们会看走眼。本来以为他是正人君子,哪想得到他竟是包藏祸心。”赵美玉也气坏了,跟着丈夫、女儿一块儿痛骂江远志的卑鄙无耻。

“我觉得严大人似乎对江大人另有怀疑,是吗?”最冷静的李万里听完严忍的陈述后,觉得事情并非如严忍说的那么简单,他任由华家一家人同仇敌忾地痛骂着,低声询问严忍。

“那只是我个人的怀疑。”严忍知道李万里一向精明,且一直以这份精明来帮助华府一家,李万里对华府一家无私的付出,让严忍很是欣赏。

“而严大人你不正是靠着敏锐的直觉,方能在狡诈诡变的官场上一路过关斩将,成为神机营的参将吗?”李万里认为能在官场上生存的人,不是仅靠这一身正气与运气就能顺利高升的,其中还得有分辨敌我的能力,否则以严忍出色的能力,早就被善妒的同僚害去守城门或战死沙场了。

“既然李总管心里有底,又何必明知故问呢?”严忍晓得精明的李万里,不会无法联想到江远志所安排的英雄救美桥段。若非他中途出现,横生枝节,恐怕江远志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严忍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李万里微微一笑。

“江远志不适合暮雪。”她太单纯了,若真和江远志成亲,就算被江远志给卖了,她也不会察觉。

“我知道。”李万里说得干脆。

严忍狐疑地看着李万里,不明白他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让暮雪和江远志见面?

“我让他们俩见面的目的在于引出你的真心。”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李万里完全不在意让严忍知道他所打的注意。虽然发生了不好的事,但也得到了他要的,结果还不算太差。

“原来这一切全在你的算计之中。”严忍倒是要感谢李万里,若非李万里使出这一招,他绝不会这么快就发现自己早已对暮雪倾心。

李万里微笑以对,他和严忍一样,皆是凭着直觉做事,只要能让暮雪拥有好的归宿,使这么点小手段算不了什么。

“老爷、夫人,江远志大人来访!”忽然间,家丁匆匆来报。

“什么?他还敢来?很好!我正好可以跟他好好算清这笔帐!”华长耕气得怒发冲冠,就要跨大步奔出去为女儿出这口气!

“老爷,我陪你一块儿去!咱们就算是用金子也要把他砸成重伤,让他知道咱们华家可不是好惹的!”赵美玉泼辣地宣誓道。

“不错!陈林!你立刻带人到库房去搬金子!记得,愈多愈好!”华长耕觉得妻子的提议好极了,金块又硬又沉,成堆地打在身上,绝对会让人痛的呲牙咧嘴的,而且还打不烂、摔不坏,无疑是最佳的攻击武器。

“老爷、夫人,你们先冷静下来,有我出去打发江远志,好吗?”李万里听见他们打算拿金块当武器,立即出面阻止。

华长耕夫妻以金块砸人的主意让严忍先是感到错愕,紧接着得很努力才能憋住涌上唇畔的笑意。他早就知道华家人都心无城府,先下听他们这么一说,更觉得他们直率可爱。

“爹、娘,由李伯伯去打发江远志也好,他那个人太会耍心眼诡计了!”华暮雪可不想爹娘砸人不成,经江远志一番舌灿莲花后,反倒是将成箱金块拱手送人,

“暮雪说的是,咱们该给他碰碰钉子,他才晓得我们对这件事感到非常生气!”华长耕想了想后,觉得自己有理由先摆架子、不见客。

“陈林,你不用带人去抬金块了。”赵美玉连忙改变命令。

“是,夫人”

于是,由李万里代为出面去应付江远志,华长耕夫妇则继续留在暮雪的房里。这回他们的注意力不再放在宝贝女儿身上,而是以审视女婿的目光看着严忍,对他提出成串的疑问。

严忍对接踵而来的疑问并不觉得不耐烦,他有问必答,彬彬有礼的态度让华长耕夫妇非常满意,夫妻俩互使了一个颜色,觉得女儿挑对人了。

看来,他们又可以热热闹闹地办喜事了。

特地登门赔罪的江远志端坐在华府富丽堂皇、金光闪闪的大厅里,表面上非常平静,实则内心忐忑不安。

昂伤的他回家后,左思右想都觉得这件事兴许还会有转圜的余地,他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让华暮雪这么自指缝间溜走,于是他决定亲自上华府来赔罪。

他要亲口告诉华长耕夫妇,这是场误会,他是不小心伤着华暮雪的。他相信只要他以诚恳加无辜的口吻不断地赔不是,华长耕夫妇定会相信并谅解他的,且会在华暮雪面前说他的好话,使她改观。

他在大厅里坐了好一会儿,都不见理当已接获通报的华长耕夫妇出现,而他的视线不管看向那个方向,所接触到的都是闪耀的刺痛他双眼的黄金,他竭尽所能地掩藏住队华府的轻视,极力表现出翩翩风采来。

“江大人,让您久等了。”李万里姗姗来迟,故意让江远志足足登上了好一阵子,才傲然地出现在大厅。

“怎么会是李总管你?请问华老爷人呢?”发现来的认识李万里,使江远志一愣。

“我家小姐受伤,老爷正在看顾她。”李万里冷淡地瞟了江远志一眼,这一眼言明彼此皆知华暮雪所受的内伤是拜谁所赐。

“我正是为了此事而来的。这是场误会,当时我因和恶徒周大成缠斗,不小心将华姑娘误认为是周大成的同伙,以至于出手上了华姑娘。我就是想为此事亲自向华老爷、华夫人与华姑娘赔不是,劳烦李总管请华老爷及华夫人见我一面好吗?”李万里轻忽的眼神与傲然的态度,皆让江远志大感不快。好歹他也是五军都督府左都督的儿子,系出名门,李万里不过是个小小的总管,居然敢对他摆谱?

“方才我应当和江大人说的很清楚了,我家老爷正在看顾我家小姐,夫人亦然。她们俩没空出来见江大人,江大人还是请回吧!”李万里不理会江远志眼里的怒火,执意要将江远志扫地出门。

“李总管所言甚至,但我带了株百年的老篸来,是要给华姑娘疗伤服用的,不如请李总管带路,让我亲自交给华姑娘,也好当面向她陪个不是、”江远志忍气吞声,以送百年老篸当借口,非要见华长耕夫妇与华暮雪一面不可。

“我在这儿代老爷、夫人和小姐谢过江大人的好意了。只是,百年老篸咱们华府里多的是,长让四小姐拿来当零嘴吃着玩,所以着老篸就请江大人拿去回去自个儿服用吧。对了,我听说京里有些骗子,喜欢那萝卜混充人篸,以假乱真,江大人得小心,不要错将萝卜当人蔘才好。”李万里看都不看江远志手中的老篸一眼,语带讥讽,讥嘲江远志华而不实。

“……李总管真是爱说笑,萝卜与人篸差别之大,我怎么可能错将萝卜当人篸呢!”江远志已经气到快吐血,但仍一再告诫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他得吞下这口气,才有办法见到华长耕夫妇与华暮雪。

“既然江大人不会错将萝卜当人篸,又怎会将我家四小姐错误为匪徒呢?这实在令我感到不解,毕竟两者也是差距甚大啊!”李万里语气冰冷,以严厉、充满责怪的眼神看着江远志。

“我说了,那是场误会。你不在现场,不晓得周大成有多阴险狡诈,我因一时疏忽,才会错伤华姑娘,并非有意伤害华姑娘,为此我一直很内疚自责。”江远志将过错全推到周大成身上。

“我不晓得周大成是否阴险狡诈,也不在乎,我唯一知道的是,你动手伤了我家四小姐,就这么简单。”李万里轻摆了摆手,一副高高在上、懒得听江远志解释的模样。

“李总管!”李万里的每句话、每个小动作都惹毛了江远志。他不明白,李万里明明只是个小小的总管。为何摆出来的架子会比他大?这让她气得头都快爆炸了!

“天候已晚,夜路难行,江大人再不走,我担心江大人走到半路若不小心跌倒,那可就不好了。”李万里再次下逐客令,直指江远志在连篇谎言。

江远志气得鼻翼曲张,明了今日不管他说什么,李万里都不会放行。他知道,若非出于华长耕的授意,李万里绝对不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他得连做几个深呼吸,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李万里高傲地挑了挑眉,不把江远志的怒火放在眼里。

“那么我就此告辞。”江远志微微颔首,怀带着满身怒气,脚跟重重地踩在地上,愤然离去。

“江大人,不送了。”李万里连送江远志出府都不愿,同样傲然地微微颔首,目送江远志走人。

一堆仆役在厅外偷看到李万里对付江远志,见他轻松将人大打发走,全都高兴地喝彩。

因对严忍有好感,听闻他一人独居,思及他内外伤兼具,家中没人可照顾他,华长耕夫妇大呼不可,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合力说服严忍暂时留在华府,直到伤势好转在离开。他们想借此多多观察严忍,也是想让他和暮雪的感情更加增进,是以想出这两全其美的方法来。

华长耕夫妇与小眉自喻为月下老人想让两人好好独处。

华长耕夫妇显而易见的心思,令严忍淡然一笑。对于他们的信任,他心存感激。

“嘻,我早就知道李伯伯要将江远志打发走是易如反掌!”华暮雪一脸兴奋,手舞足蹈地说着适才由小眉哪儿听来的情景。

“李总管的确有让人生俱的本事。”李万里虽然名为总管,但只要他想,所端出来的架势会傲慢的让人觉得李总管高高在上,不敢等闲视之。

“那个江远志居然还有脸说他是一时失误,才会不小心打伤我!那你的伤该怎么说?对此事他竟然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实在是太可耻了!”华暮雪为他大抱不平。捶着床榻。

“他并不晓得我在这里休养。”坐在一旁的严忍小小地提醒她。如果江远志也未出手伤他的事像李万里说明,那才奇怪。

“他那种人平时就眼高于顶,错就是错,找了一堆借口也改变不了事实!不过你说得对,他并不知道你在我家休养。那你说,他回去之后,会不会到你家去找你道歉呢?”反正她讨厌江远志讨厌到底了,不管他说什么,她都嗤之以鼻。

严忍淡笑不答,他很清楚江远志绝对会为今天的事恨他入骨。毕竟他打乱了江远志的全盘计划,别说是登门道歉了,日后他还得小心提防江远志暗箭伤人。

“你不在家也好,让他吃个闭门羹,或许可以使他改改性子。、”华暮雪格格娇笑。很想亲眼看江远志吃瘪的表情,那一定会非常有趣。

江远志登门负荆请罪却碰了一鼻子灰的事,已经在华府上下传遍开来,严忍并不同情江远志的遭遇,事实上,怒火未消的他也渴望再出手狠狠教训江远志一下。他不在乎江远志出手伤他,但非常在意江远志出手打伤暮雪,就算是轻微的小伤,也不能原谅。

除了气江远志,气自己没有尽到保护暮雪的责任外,他也气暮雪的莽撞。

“小狈子哥哥,你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是不是觉得李伯伯冷着脸请江远志离开太给他面子了?应该在给他一顿排头吃?”华暮雪打算等他说出个“是”字来,她就要马上跑去跟李万里提出建言,要他下回看着江远志时,绝对不要手下留情。

“他是该吃一顿排头,妳也不例外。”严忍收起笑容,冷冷地睨了她一眼。

“什……什么?我也要?为、为什么?”华暮雪太过吃惊,以至于讲话结巴。她一头雾水,不了解江远志犯的错,关她什么事?

“我不是跟妳说过,若是遇到危险,就要施展我所教妳的千里迷踪吗?妳为何不听我的话,居然又变出一招绵里针来?妳可知道妳的小命差点就保不住了!”他沉下脸来教训她。

“你有危险我怎么能逃跑?以我们两个的交情,可是要做到同生共死那!况且说到这绵里针,多亏我机警,才能在电光火石间创出新的招式来。我敢保证,当时江远志完全吓坏了!”她不觉得自己出手有错,心里甚至偷偷为没能将江远志吓得屁滚尿流而感到遗憾呢!

可恶的江远志伤了她的小狈子哥哥,她却连江远志的寒毛都没碰到一下,当时她真该在绵里针之后,再施展一直没机会表现的飞龙在天的,不然至少也要剥拔光江远志的头发,让他知道以后不许再伤害小狈子哥哥。

“妳可能会被急怒攻心的江远志一掌打死。”他提醒她。她想跟他同生共死的想法让他很感动,可是他还是认为她的命很重要,不该为他牺牲。

“我不在乎!”为了救她的小狈子哥哥,她什么都不怕!

“但我很在乎。”只要她能过的平安快乐,他怎么样都无所谓。

在意彼此的两人在言谈中确定了对方的真心,两人望进了对方写满情感的眼瞳,心跳加速,心头涌现强烈的渴望,想要碰触对方。

抗拒不了诱惑的严忍霍然倾身,狂猛地以灼烫的唇封住了欲语还休、娇艳欲滴的红唇。

突来的亲吻使华暮雪脑袋瓜“轰”的一声,整个人软绵绵的。不知身在何方。他的亲吻强而有力,夺取她的呼吸,占领她的意志,他身上好闻的男性气味使她陶醉臣服。

雪白小手紧紧掐着他结实有力的臂膀,心跳因他这带有强烈占有意味的热吻而紊乱。

咚、咚……咚、咚、咚……

华暮雪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也听见了令人害羞的啄吻声。

她吻起来似清新的花瓣,令他迷醉。

严忍吻得恣意、吻得疯狂。这亲密的一吻加强了内心对她的渴望,他想要更多。

他发挥将士的本能,攻城略地,唇舌追逐、交缠,擭取诱人的甜蜜、芳馨。

有力的臂膀似要将她揉入体内,紧紧锁着她,他吻透她的心扉,献上他的热情与灵魂。

华暮雪激狂焦躁的心被他吻得天旋地转、服服帖帖,迷醉在他灼烫宽广的胸膛。

直到两人快喘不过起来,眼人才离开她的唇,复又万般珍惜地一再啄吻。

“我喜欢你这样亲我……”华暮雪合着眼轻喃,感受他所掀起的万丈情骚。

“我也喜欢这样亲妳……”严忍粗喘低喃,爱恋不已,以蝶翼般的力道亲吻她的朱唇。

“你以后还会像现在这样亲我吗?”她已经领受他的亲吻所带来的美好,她很担心日后他若不再吻她,她肯定会非常失落、

“会。”他的嗓音因激情而显得性感低醇。

“什么时候?”得给她一个答案,她才不会无时无刻都被这个问题所困扰。

“想亲妳的时候。”在回答她的问题时,他的唇仍旧离不开她的唇。

“会很常吗?”她很喜欢他的亲吻,希望他也能喜欢吻她。

“会。”他的唇轻轻自朱唇上移开了,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华暮雪非常喜欢他的答案,唇角勾起一抹漂亮的笑花,暗自窃喜兴奋着。

“小狈子哥哥,你不会也像这样地亲吻别的女人吧?”她没兴奋多久,突然想到如果有别的女人被他亲吻,像她一样爱上了他的吻,那怎么得了?她得先宣誓主权才行!

“不会,除了妳以外,我不会再这样亲吻别的女人。”他忍着笑,回答一脸醋意、眼眸澄亮绚丽的华暮雪。

“那太好了!”有了他的保证,华暮雪开心不已,笑得眼儿弯弯的。

她的微笑像是拥有了时间上最珍贵的宝贝,使严忍心荡神驰,沉溺在她醉人的笑容中,无法自拔。

“你能想刚才那样地再吻我一次吗?”他的唇才离开她没多久,她就已经忍不住地厚颜要求,渴望能和他再次唇舌交缠,根本不怕他会笑话她不害臊。

“乐意之至。”严忍喜欢她的坦白。他的唇狂猛中带着温柔,欺上一再诱惑他的朱唇,给她以及缠绵悱恻、动人心弦的热吻。

华暮雪再次沉醉在他的吻在她身上做造成的威力,心神恍惚地想着,原来他的吻具有轻功的效力,此刻她全身犹如一根没有重量的羽毛,轻飘飘的。看来她是不用拜师学艺了,只要他常常这般吻她,很快地她就能飞檐走壁了……

“南瓜,我喜欢妳。”他捧着她如白瓷板的脸庞,轻道出对她的情意。

“我也喜欢你,小狈子哥哥!”她快乐地响应他,认为喜欢一个人就是要让他知道,她可不想将时间浪费在害臊上头。

面对她热情的响应,严忍的反应是开心地抱着她朗声大笑。

小时候,她在他最脆弱无助时,深处她的小手,将他自黑暗中拉出,带给他欢乐与希望。

长大后,她像团火般飙至他面前,哩啪啦地痛骂他一顿,让他既惊且怒,却也让她在发现她是南瓜前,先看见了她的善良与活力。

而自发现她是南瓜后,他的眼就在也无法自她身上离开,深深为她着迷了。

或许,打从她在破山神庙对他施予援手的那一刻开始,月老就已在两人指上系了红线,让他们俩纵然曾相距千万里,最终也能再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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