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乡 第四章
作者:王达玲

这一天终于来临了——台雅族开始一连串的庆典活动。

阿珍很高兴卫洛青和灵婕一块找她探访仙洞,但是灵捷为了避免她落赞,特别问过堂哥要不要去?谁知他的语气粗暴且一口否定堂妹的提议,似乎在呕谁的气一样。

灵婕不怪堂哥心情恶劣,若换她是维明哥,叔叔反对他所认定的结婚对象,她相信自己是同样的心情。

一早,卫洛青和阿珍几乎同时到达?家山庄,灵捷和他们一同坐在交谊厅内计划安排时间。而?维明坐在另一端和其它的客人品酒饮酌,阿珍的眼光不时瞟向他,似乎没有听进去卫洛青和灵捷两人在说什幺。

饼一会,阿珍有些不耐地把灵捷拖到一旁,小声地问她说:“?维明今天去不去?”

“他告诉我心情不好不去。”灵捷说。

“看他没什幺不好嘛!也许我可以说服他去。”阿珍一反过去闪避的作风很高兴地又说:“你和卫洛青先走,我随后就到。”

“可是——。”灵婕有些为难地说。

“别可是啦!我知道仙洞只开放上午,如果我说服不了他,晚上七点再见。”阿珍几乎兴奋地说。

如果阿珍真能说服堂哥有何不可。再说这是凑和堂哥跟阿珍在一起的机会,于是灵捷说:“好吧!”

灵捷主动挽着卫洛青走出山庄,她不想让卫洛青看到阿珍走去维明哥那里以免过于尴尬,一方面是怕再看到堂哥的恶言相向,另一面是担心后果收拾不了,连去仙洞的机会都错过。

“阿珍和?维明一道去?”卫洛青问。

“嗯,他们随后会来。”

他们沉默地走了一大段略,灵婕望着卫洛青说:

“洛青你怎幺不说活呢?”

“我在想——。”他陷入沉思中说。

“想什幺?”她轻柔地问他。

“想——你。”卫洛青捉狭地笑说。

“讨厌,你该不会想着布雅娜吧!”灵婕故意说。

“你说呢?”卫洛青不正面回答她又问:“最近?维明常去布雅娜家吗?”

灵婕偏着头看他说:“你吃醋了?”

“我?小野猫是你在吃醋吧!”卫洛青深遽的眼睛看着她说:“我是在问?维明的事。”

“维明哥常出去酗酒,大概不会上布雅娜家吧。”灵婕猜想的说:“最近他好象很烦恼一件事。”

“什幺事?”他问。

“我想是婚事吧!”

“你知道对象是谁?”他接口说。

“不清楚,你忽然问起这些,为什幺?”

“昨天?维明喝醉酒来找我,正好我出去了,我想他可能是为了布雅娜的事来找我。”

“我不懂,他的婚事和布雅娜有什幺关系?”

“你以为他的对象不可能是布雅娜?”

“你再说我可要生气喽!维明哥另外有个要好的女朋友,你这幺说他我会认为你是吃醋噢!”灵捷直视他说。

“你直爱钻牛角尖,我只好甘拜下风啦!”卫洛青故作有礼状地说。

“贫嘴。”灵捷笑着说。

洛青一副旁若无人地给她极迅速的亲吻,灵捷绯红的双颊羞赧地回视他,她深伯此刻是置身在梦中,但是那种神迷奇妙的感觉却是真实的。

早晨十点半,他们到达仙洞口,两人没有十分去注意小洞的展示品,殷切的期盼到大洞里探个究竟。

有二个年轻人穿著传统的台雅族装,小心的守护着祖先留下来的珍贵财产,他们一见到卫洛青进来,其中一人立刻先进大洞里面,不一会,陈百利笑脸相迎走出来。

陈百利带领着灵婕和卫洛青观看大洞。灵捷眼花撩乱地看着壁面所燃点的炬火,才知道熊烈的火光来自浇油的火把上;尽避里面有不少的火光,却无法完全让视线看清楚。再者陈百利极尽地主之谊,使她有被监视的感觉,或许是阿珍的剖白导致先入为主的观念吧!总之,两项不舒服的原团让她排斥兴奋的心情。她偷窥身旁的卫洛青没有任何动静,他无动于衷地附和着陈百利的话,但是为什幺他紧握着她的手,带给灵捷无比的忧心和烦躁不安。

她看见前方隐隐约约有个及腰的短栅栏,围住一块凸出壁面的岩石,一些人献上贡品虔诚的膜拜它,其余参观者似乎感受到这份肃穆,静静地走出走进。

他们的探访似乎受到陈百利热忱的接待,同时邀请他们到上村的家里小坐。卫洛青很快的答应他。

一行人走下山去,陈百利问灵捷说:

“?小姐,对于我们的服务还满意吧!”

他堆起的笑容,让灵捷想到漂白过的浆布生硬得很。

“我太满意你们热情的招待。”她提高声音说却让人听来虚假。灵婕说这句话是想告诉后面的卫洛青,对于他的决定不表赞同。

“哪里,希望明年此时我还有机会为你服务。”

他为什幺不说天天为她服务?灵捷不屑的想“不必了”。

途中加入了布雅娜且和他们打过招呼后,径自走向卫洛青身边谈话,灵捷知道他们和另一位叫阿鲁巴的人谈挖掘的事,却仍克制不了自己的醋意。本来要归还她的象牙项链,此刻又不便拿出。

丰盛的午餐,更增加了主人热忱的诚意,既使灵捷心中充满狐疑,但是看到他们谈笑自如的态度,好象显得自己过于苛责陈百利似的。不过她并没有溢形于外,依然去敷衍这种场面。

下午五点,他们用过台雅族具有特殊风味的点心后,大约增加至十来个人和灵婕他们一同去下村。

夜晚降临得特别快,他们来到一条平坦的路上,沿路两旁扎结很多闪耀的火把,还有已经慕名而来的观光客们,据他们说这些火把是引领仙洞的仙人至下村,与他们共享和平之乐所设的。

布雅娜出现后,她一直没法接近卫洛青,原因是太多狂欢的人群夹杂在他们之间,而且布雅娜的多姿、陈百利的干笑等,不断的侵袭她的思维,使她无法平静的开口说话。

此刻,她被人群挤到布雅娜的身边,正巧趁此机会灵捷把象牙项锭交给她。最初布雅娜很惊讶想说什幺,继而只向她道谢一声,连问她怎幺发现的都没问,两人近乎有意避开心中的疙瘩,随着摩踵接至的人群又分散开来。今晚大家的心情犹如波涛汹涌的海浪般兴奋不已!

下村的中央大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患,不论是男女老幼皆围坐在中间高大的火堆旁,每个人的脸上洋溢着开怀的畅笑,而火堆上面正烤香着许多猎来的山猪、兔肉和鸟肉等,准备让大家饱尝一顿山林野味。

布雅娜的轻歌妙舞是今晚的压轴戏,所以很早就离开他们,而村长是主事者之一,必须负责传令。直到这一刻时,灵捷才有机会单独和卫洛青在一块,他们静静地依侵在欢笑的人群中,眩目炙热的烈火在彼此的眼前闪烁着。

无意间,灵捷看见围坐的人群当中,阿珍正和维明哥亲热的在一块,才知道早就忘掉阿珍说的话。奇怪的是他们的表现异于平常,灵捷纳闷的想。或许是今晚的气氛不一样吧!

阿珍他们并没有发现灵捷在场,似乎情侣们各自为阵,却又融入在庆典活动的参与中。

一阵击鼓声,许多妙龄的山地少女,穿著传统服装开始载歌载舞,大家在欣赏之余同时忘情地跳起来,有些人则沉浸在酒精的快乐和口吐飞沫的阔谈中。

灵捷一时陶醉在酣乐里,没有注意身旁的卫洛青离开,瞬间才发现村长把他叫走,于是释然地继续欣赏表演,她想只要不是布雅娜,自己又何必一定要缠着他呢?

约莫十分钟之久,灵婕开始有些不耐烦、她担心卫洛青不把她放在心上,这次难得的机会让他们单独的相处,且遇狂欢的庆典,卫洛青答应要陪她的!

突然又一阵击鼓声,一群红男绿女退在一旁,吸引住灵捷的注意力,她好奇地盯着上场的舞者看,原来这是一场蚌人舞,有位蒙面女郎一反传统,穿著一身轻罗幔纱的丝质舞衣表演;一旁的男女跟着打拍子,全部的人都屏住呼吸地观看,似乎和灵捷同样的惊讶会有这场拌舞。

蒙面女郎举手投足间,无不倾诉浪漫的情怀,宛如想肯定爱情的价值所在;她是如此心甘情愿的去寻觅爱人,把自已的骄傲丢弃一旁,而博得在场的情侣彼此会心的凝望。

舞完,大家热烈的鼓掌和吹口哨。女郎则以揭开面纱向他们致谢。吓!她竟是美丽动人的布雅娜,灵捷立即露出惊讶的表情。除此更令她意外的是卫洛青的出场。这回一批传统服装的青年换成晚宴的礼服,霎那间播放出悠扬的音乐声,灵捷知道它是一首柔和的华尔滋音乐。

舞群以卫洛青带着布雅娜跳舞的姿势为主,一旁陪衬着花式不大的舞步,使全场显目的看到主对优雅纯熟的动作。

灵捷想到这些绝非一时之默契,心中不禁嫉妒了起来,不管过去他们是否常在一起跳舞,但是现在卫洛青闷声不响的走掉,原来是为了和布雅娜共舞,着实让灵捷难过一阵。

灵婕竭力的克制住迭起交错的嫉愤和失望,她拼命的往好处想,认为卫洛青也许是一时兴起的念头而已!再说布雅娜曾说过,卫洛青在以前是相当活跃的人物。

漫长的音乐终于嘎然而止,替之爆起一阵热烈的掌声,下面一个节目又恢复原来传统的方式。灵捷没有料到他们的舞姿居然受到欢迎。她瞥见他们下场来。同时注意到阿珍和堂哥已不知去向。

灵婕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找寻卫洛青的踪影,她觉得自己正像布雅娜刚才单独表演的女郎,拋弃自己的骄傲去寻觅爱人。

当她走上一块场外的空地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维明与阿珍搂抱的镜头,,继而是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卫洛青和布雅娜亲吻的动作。一下子她呆住站在原地,脑里一片茫然无视的空白。

灵捷恨自己一再地往好处想,却成为卫洛青玩弄的对象。堂哥粗拙的脚步声使她清醒过来,她不要再做被人拉线摆布的木偶,于是立即的奔离那里。

同时听到有人呼叫她的名字,她不理会阿珍在叫她。心中一再交织着刚才的镜头,明明卫洛青仍爱着布雅娜,而布雅娜又说过她打算和他结婚!但卫洛青不肯向灵捷承认,现在却那幺明显的告诉她真相,她再也受不了啦!

灵婕感到她的世界既黑暗又凄凉,她跑了一大段路程,耳边响起嗡嗡的声音,一阵天昏地旋使她蹒珊的跌倒在地上。维明哥蛮横的行为和阿珍的手足无措,布雅娜神秘费解的表情和卫洛青惊愕的态度,一直浮现在灵婕的脑海中,前者令她费解,后者只让她恶心。

她努力的回想身在何处?这里的木梯让她记忆起那天大象的帮忙,原来她走的是阿珍那次带他们玩的路线,如此说来她已经走过几个栈道和峭壁,灵捷想。

愤怒战胜了惧怕。灵捷勇敢的爬下木梯,走在平稳的小路上,然后模黑的走过吊桥处,这时,摇摇晃晃的桥身令她不禁的懊悔过于莽撞,她知道走到吊桥对面,再过去一点有几户人家,顿时加快脚步通过桥面。

倏然,有条人影挡住她的前方,灵捷急急的闪开让路,却让挡者捉住她的手臂,这人摇摆不定的身体和酒气,使她肯定是个醉汉挡路。她不加责怪的甩开他,连忙的躲避奔跑,谁知醉汉有意借酒装疯尾随而来。

她开始害怕眼前的形势产生不利,因为灵捷的胆子再大,此时力气却已耗尽,无法对抗醉汉的体力。果然那人毫不费力的追到她,灵捷拼命大叫救命,虽然她安慰自己近处有几户人家,实则还有段距离。

灵捷不断地抗拒他,直觉他捏痛她的手,眼看他就要一亲芳泽时,有人一拳把他撂倒在地。勉强支撑灵捷看清来人是谁?发现他竟是——卫洛青,受创的心口,加上体力不支使她软弱地昏厥过去。

醒来时,窗口一道阳光射进灵捷的卧室,使她好久才察觉回到了?家山庄。

灵捷吃力的稍动一体,频觉全身的酸痛无力。她听到房内有脚步声走来,急忙闭上眼睛装作昏睡的样子。

“灵捷,我知道你醒了。”阿珍平静的说:“也知道昨晚怎幺回事。总之我很糊涂!而且害你遇上麻烦。”

“阿珍,这根本不关你的事。”灵捷张开眼说。

“如果不是我叫你,你也不可能跑得那幺快。”阿珍说。

“不要再提啦!”灵捷痛心的说。

“你不开心是因卫洛青——。”阿珍有些为难的说。

“我不要听。”灵婕把被子蒙在头上。

良久,阿珍才说:“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那我走了。”

阿珍看她没有任何动静转身而去。当房门再度打开时,灵捷不愿见到那些人,又把被子蒙到头上来。

“这孩子,唉!”

叔叔端来一杯豆浆和烧饼油条放在桌上说。

“小捷,你不碍事吧!”叔叔走过来和蔼可亲地问。

灵捷知道是叔叔,回答说:“没什幺!”

“下次走路可要当心点,还好摔得不严重。”

“叔叔,是卫教授说我摔倒在地上?”她口齿不清的把他的代名念过去,而且有些结巴地说。

“是啊!他看到后立即把你送回来,幸好你没出事,否则你爸妈会担心死的。”

“叔叔!我又给您添麻烦了。”灵捷抱歉地说。

“现在别说这些啦!来!吃早点吧!”

“我不饿!”她摇头说。

“不吃怎幺行!我和你婶婶不会去告状的,放心吃吧!”

叔叔微笑的说:“你好好休息一下,叔叔去看你婶婶在前头搞些什幺?”

叔叔边说边拉开门。

“维明哥呢?”她疑惑地问。

“又不知跑去哪儿鬼混!”

她听见叔叔生气的把门关上。

从上次被蜂螫,到现在所发生的事情,灵捷老认为自己爱制造麻烦,一个堂哥已经够让叔婶操心,她不能再待下去了。

灵捷开始渴望回到繁华的台北市,她希望能忘掉这里所遇上的不愉快,唯一的方法是回到都市里生活,这对她来说是件很讽刺且可笑的事情,当初她是为了工作的厌烦逃来这里,现在却为了感情的纠纷躲回家里。

她已经决定找个借口告诉叔婶要回家,但必须等全身的疼痛消失,她才能成行。

二天后,灵捷洒泪挥别了?家山庄和阿珍的叮咛来信,踽踽地踏上回家的归程。

5

灵捷一回到家里,立刻找了一份工作,让自己再度的忙于机械性的生活,意外的,她在一星期后居然接到大象打来家里的电话。

那天刚好她的父母都出去,只有她一个人无聊的打发假日。灵捷本想找朋友聚聚,又怕精神不集中反而破坏聊天的气氛;她也想过逛街,却担心眼前成双成对的情侣,最后决定坚强地留在家里,孤寂的回忆使她坐立不安。

这时,一声电话铃响,她兴奋地跑过去接它,对方报上姓名并且说他马上来访就切断电话。

她知道大象怕她反对,其实她根本不会拒绝他的来访,因为这时灵捷很需要朋友的慰藉。

客厅里,大象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等待端着茶走过来的灵捷开口。她不想提过去且希望大象能带些欢笑给她,所以一直静默地等他说话。这回大象耐不住沉寂地说:“你不问我怎幺找来的吗?”

“我知道是阿珍告诉你的。”她犹豫一下说。

“她什幺都说了,我想——你不会拒绝我吧!”

“阿珍说些什幺?”她好奇的问。”我——不太清楚是怎幺回事,但是我知道卫洛青这个人。”大象又说:“你该明白我来的目的吧!”

“你打电话来的时候,我都猜到——你想安慰我。”灵婕苦笑地说:“天呀,我根本不在乎什幺,你不会以为我快死了。”

大象吞吞吐吐地说:“我是说——你忙得没空回信给我,我想确定你是不是记得我?”

灵捷目光炯炯的盯着他看,发现一张眉清目秀的女圭女圭脸顿时红了起来。

“我当然记得,来!为我们的友谊干杯。”灵捷有些歇斯底里以茶代酒的对他说。

“祝你快乐!”大象爽快地喝下茶水说:“也为我的成功干杯。”

灵捷疑惑的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幺?

此后,她比以前多了一份关怀外,又开始过去的忙碌生活,每天公式化的上下班,除了赶公车比较尽心外,她觉得自己像块木头一样,不同的差别是她能呼吸、吃饭和睡觉。

案母的世界她插不进去,而她的世界父母也插不进来,虽然彼此息息相关、嘘寒问暖,但她总觉碍这是生下来的义务,至于进一步的了解似乎缺少一座桥梁。

大家因为忙碌而自顾不暇,谁都在找寻方向以扎根,只除了她以外。

三个月来卫洛青音讯杳无,灵捷仅收到阿珍的来信,和叔婶常来的问候信。

这一切是构成她的全部生活,灵捷不乏人关心和呵护,她应该很满足有个大象陪伴。但是她缺少某种活力——比工作的怠厌更糟!她觉得自己愈陷愈深……。那是她心底的结,灵捷不愿去碰触它,更谈不上打开这个结,她承认有人(卫洛青)说她爱钻牛角尖,也不否认故步自封,却无法忘掉曾经有过的经验。

半年过去了,阿珍尽量在信中减少提到卫洛青的事,以免引起她的不快!天知道灵捷仍渴望想知道他的生活,为此她曾经狠狠的咒骂自己。

灵捷断断续续的知道卫洛青离开雾乡回去任教,至于是哪所大学?她不便追根究底的查问,反正那些都已经和她无关。

而大象在他舅舅的公司底下,做了二年的小职员,终于被提升为主任。为了庆祝这件大事,大象回绝她在家里安排好的饭局,反邀她参加所举办的郊游;那是灵捷第二次碰见于梅芳——风采依旧,永远是人群中最热情大方和最出色的女孩,而且仍充满敌意地瞅着她看。

她一厢情愿的认为,于梅芳没有什幺理由仇视她,所以没想到替自己解释一番;尤其是她不知道大象怎幺想?

一年很快的过完,最值得一提的是她的哥哥?家明回国,并且和他留在台湾的女孩结婚。一对新人在蜜月后仍回到男方父母的身边,以了却灵捷的父母一桩心愿。

灵捷对于双亲指向她的目标,有种精神上的负担和责任感,幸好没多久,嫂子翠玉被证实怀孕了,大家又转移至将出生的婴儿身上,才解除灵捷有口难言的苦痛。

罢卸下负担,大象就向她暗示求婚。除了提起目前的经济基础和成家的外,还告诉她有个意中人,只是不知道她本人的意思?并且问灵捷是否和他有相同的看法——成家?

灵捷有些怀疑大象说的意中人是自己,又想了一下他的问话。照理说,快满二十六岁的灵捷,至少心中想过大象的条件不差,又是一般女人结婚的好对象,加上父母对她的期望,她应该会点头表示什幺?可是灵捷对感情的执着——友谊和爱情划分得很清楚,尤其不愿伤及任何一方,她该如何回答大象呢?

灵捷婉转地回答还没有这个打算,谁料到大象竟提出卫洛青来,问她是否仍惦念着他?许久平息下来的感情,顿时让灵婕如触电般地被击倒。

她怎能告诉大象,每当午夜梦萦时,心中想念的全是卫洛青的人。最后她摇头。

没想到大象动口说出意中人就是自己,本来灵婕不该如此的震惊,只是这种想法被证实后令她沮丧。

灵捷开始犹豫起来,她恨自己的私心,为什幺要像卫洛青一样玩弄他人,可是大象一张诚恳的女圭女圭脸就在眼前,她期期艾艾的回答考虑一下。是什幺原因使她又依附在大象的感情上?难道是她想通了吗?

又过了三个月,灵捷接到阿珍的一封信。

灵婕:

首先,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快结婚啦!对象当然不是?维明,他似乎有意争取布雅娜的欢心,至于情形如何?我的未婚夫赵伟宝不准我插手管闲事。

大宝(我对他的昵称)真是体贴入微到家,有事没事就在我的耳边唠叨,害得我现在都不敢随便张口说话,以免他人对我有相同之感,不过——对你例外。

虽然我要提的有关过去的事情,但是我相信你仍没有忘掉卫洛青。现在言归正传,卫洛青在三个月前又回到雾乡来。

这次他带了一批寒假考古学生队来实习,居然在二个月后成绩斐然,从仙洞的附近挖出一块明朝的匾额,一时轰动整个雾乡,因此卫洛青成为地方上的新闻人物。

或许有人暗地里嫉妒他吧!散布出谣言说他偷去台雅族的宝贝——一把纯金铸造的长弓,据说大小约有六十公分。

其实这一代的人们根本没见过什幺长弓(它在许多年前就已经下落不明),他们全凭流言胡说是在雾乡区,至于在什幺地方一致认为卫洛青知道。

这个莫须有的罪名,使得卫洛青真正想找‘巨人之齿’无法进行。

这些日子我看他有些落魄——或者该说是道不尽的感伤和忧愁,本来三个月前我亦有同感,只是那时有学生陪着,又发现那块扁额,在精神上有很大的鼓舞作用,我想你是聪明人,应该了解此番多嘴的原因吧!

我不希望心中所崇拜的偶像——卫洛青(可别让大宝知道,不然他会吃醋的),陷入在泥潭里不得翻身;这是每个崇拜他的女孩一致的心愿。

另外,我想再提的一点是金长弓的由来:

早在荷兰人来台时所铸成。当时宝岛遍地黄金,外国人若想得这份资产,必须通过勇武强悍的台雅族人。他们很快的发现族人生活必需品的缺乏,不但供应必需品,而且从掠夺其它地区的黄金中,铸造出一把长弓送给族长,因此得以自由出入雾乡挖金。

不知哪个爱嚼舌根的人,把过去八竿子打不着的神话搬出来;在此赶紧声明我曾说的话,没有造成任何人的伤害,阿门。

现在我的话大致说得差不多啦!你自个看着办吧!

上帝啊!大宝又在我的耳边叫……拜拜!

祝你快乐

最亲爱的朋友阿珍敬笔

看完阿珍的信后,灵捷一面替阿珍感到高兴,一面又不断的反复着该怎幺办?今晚是她必须答复大象在三个月前的求婚,如果没有这封信的话,她想她会迫于环境的趋势答应大象。父母眼中的问号、亲友间不断的询问和大象诚恳的态度,实在让她不愿大家失望,同时替自己找到一个为结婚而结婚的对象,她能有所求吗?

有人轻叩她的房门,是嫂子翠玉挺着七个月的身孕,流露出即将为人母的快乐走进来。

翠玉坐在床沿边,关切地问她说:

“灵捷,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是为了那封信?”

自从翠玉嫁过来以后,灵捷曾向她提过卫洛青和大象,但是多半是谈到大象,对于论及卫洛青时,不知何故她连他的名字都没说出,而嫂子竟然明白过来。

今天灵捷势必要求救于她,至少翠玉现在所拥有的幸福,是她经过一番挫折后,才得以和?家明结合的。

她把桌上的信递给翠玉看完后,翠玉说:

“今晚你打算如何向大象交待?如果没有这封信你会答应他的求婚?”

灵捷点头说:“现在该怎幺办?”

“以前你提到卫洛青总是不肯多说,现在这封信又让你犹豫不决,证实我想的没错!你们之间的结只有你自己能解开它。”

“翠玉,你赞成我去雾乡?但是大象怎幺办?”灵婕当局者迷地说。

“三个月前的求婚,你到今天才回复人家,大象会有心理准备的,再说他知道你对卫洛青的感情。”翠玉慎重的告诉她说。

“那为什幺他还向我求婚呢?”灵捷疑惑地说,此刻她很希望大嫂能点破她的迷津。

“人总是不到最后不死心。”

“翠玉,你真的认为我该去吗?这一年多来,他从没有给过我任何消息,万一他根本不需要我,我的处境会很尴尬的。”她担心的问。

“最起码打开你心中的结对不对?”翠玉微笑地说,她的神情开始沉浸于回忆里而继续说:“我打个比方说,以前你大哥出国时,我们有过不算短的日子没联系,怕的是谁都不敢去预料未来。那时我曾经遇到过类似你的问题,我犹豫不决个半天,最后我知道自己绝不过那种没有爱的生活,所以一直等家明回来——。”

“你不认为感情可以在婚后慢慢培养吗?”她打断嫂子的话问。

“我没经验过不知道,当时我只靠着爱的信念支持我。”

翠玉说到这里,流露出幸福的微笑,教人着实的羡慕她。

“不见得每个女孩都像你一样的浪漫,而且卫洛青又不像哥哥,我和他的问题是出于他根本欺骗我的感情。”灵捷黯然地说。

“你是在乎他没说‘爱你’?或许以前他遭受过什幺伤害,所以不肯轻易的吐露。”翠玉猜想地说。

“就算这样吧!那天他不但和布雅娜共舞,而且——。”

说起心中的隐痛,灵捷难过得说不下去。

“或许布雅娜出于嫉妒,有意造成你们之间的误会。”翠玉大胆地猜测说。

灵捷想起以前种种的事情,实在不认为布雅娜会出此决策!她始终对自己表示友善,何况她的条件根本是灵捷所比不上的——一个美丽的外表。

“不管你说得对不对,这一年多来他从未表示什幺,我怎幺能甘心地去?”她又回到老话题上说。

“或许你们之间的进展和问题使他却步吧!”翠玉若有所思地说。

“你怎幺知道?”她想嫂子根本没见过他,怎幺可能知道卫洛青在想什幺?

“知道你就等于知道他。”翠玉展露皓齿而笑地说:“你好好的想吧!我得回房休息去,挺着大肚子有点累啦!”

从翠玉的语气和表情看来,她是那幺的快乐和满足!灵捷想。

灵捷突然认为是该决定的时候,每个人都有权利去追求幸福,不管这次的结果如何?她希望这次到雾乡能对卫洛青有所帮助,至于未来谁能预料呢?

傍晚五点钟,项国庭和她到得月楼用餐,两人一直静静的没说话,灵捷看出大象很紧张,连摆在面前的食物都没动几口,而她亦犯有相同的毛病。

她很害怕否定的答案,会让她失去一位好友,但她明白这种理由是出于私心,因此不愿再推卸责任让错误继续下去。

食物撤下去后,两杯香醇的咖啡上桌,她晃动了一下手中的汤匙,准备把话说明白:

“我决定——到雾乡。”

大象受惊的咽一下口水,继而一语不发的靠在柔软的背椅上。

“我很抱歉——。”灵捷不自然地说。

“因为他比我先走入你的心中?”大象从沉思中醒过来且开口说。

灵捷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

“我听说卫洛青又回到雾乡,但是我不相信他会被那个可笑的神话故事所困。”大象投向她一瞥。

“阿珍说得是真的,那把传说中的金长弓确实造成很大的谣言,否则他不会——。”灵捷想说“落魄、感伤和忧愁”,但立即住口。

“我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我问你如果没有阿珍的来信,你会答应我吗?”大象盯着她说。

“我——。”她完全乱了方寸,事前灵捷就预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她知道阿珍常和大象保持联络,却没想到阿珍会告诉他卫洛青的事。

“难道我对你付出的感情没有他多?”大象楔而不舍地说:“这一年多来他嗜工作如命,他可曾想过你啦?甚至说的明白点,他根本没有离开雾乡,卫洛青除了在T大任教外,曾回去找过布雅娜。”

“阿珍告诉你的?”她惊讶地问。

“你别问我怎幺知道的!阿珍根本不晓得这些。”大象皱紧眉头说:“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爱你,你可以比较一下他是否真爱你?”

“不要再说啦!”她脑里一片混乱,几乎要否决嫂子说的一番话。

“现在你仍决定去雾乡吗?”大象一口喝完冷掉的咖啡问。

“大象,你真的爱我吗?”灵捷避开这话题问。

“否则我不会费番苦心去调查他的事。”

“当初你为什幺会选上我?”她问:“是因为我安静平凡、不爱出风头?”

“你提这些做什幺?”大象不懂的问。

“你该了解我的问题。”灵捷不正面的说:“或者你根本是在抗拒事实,正巧我很符合而且和你一样,同是逃避现实的人,于是……。”

她愈说愈了解个中的道理,继续说:

“我去雾乡对你我都算是个机会,你明白吗?”

大象回避她的目光说:“我不明白!你对我扯得太远,请你把重心摆在我们的问题上。”

“你以前常拿我和于梅芳比较,这才是重心所在。”她冷静的又说:“至于我,已经不想再去逃避问题了。”

“你——现在说什幺都是多余的。”大象苦恼地说。

他不明白灵捷为什幺如此冷静的分析,好象蜕变成另外一个人似的。

“我同意!”她的立场本来是很软弱,但是现在的情况和以前不同,过去她总是一再地逃避,如今她不但说出心中的话,同时希望能打开它。

他们沉默了很久,两人掉进不同的沉思中,彼此各怀心事重重。似乎谁也不愿打破这个僵局,终于,大象为表示礼貌而送灵捷回去,结束这场意外的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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