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小鸭 第四章
作者:莫辰

唐震独自回台湾,自然引起唐家人的关切。

秦欢和唐心才踏进唐家门,唐母就拉著秦欢说道:“秦欢,你帮伯母去看看唐震,他的心情好像很不好。”

“妈,游青青如果也在里面,你不是要秦欢去送死?”唐心不依地说著。

谁不知道游青青老把秦欢当笑话看,要不是秦欢不自卑且够坚强,哪里抵受得住游青青话里的刀枪棍剑。

“游青青没跟你哥一起回来。”唐母叹了一口气,“我真不知道唐震到底迷恋那个女人什么地方,老为她坏了心情。”

游青青没回来?

“伯母,那我去看看唐大哥。”闻言秦欢心里竟浮上一丝喜悦。

“秦欢,你唐大哥跟你一向有话讲,你就帮伯母问问看,为什么游青青没跟他回来,那婚礼还要不要举行?”

“嗯。”秦欢点点头。接著,她到厨房冰箱拿了她为唐震准备好的冰淇淋,上楼去了。

敲了敲唐震的门,“唐大哥,我是秦欢。”

秦欢?他心情恶劣透了,他正需要她。

唐震很快地开了门。

秦欢走进唐震的房,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微笑的将整托盘的冰淇淋呈现在唐震的面前。

唐震看了她一眼,再看看托盘里五颜六色的冰淇淋球。“请我吃?”

“是请你鉴定。”秦欢拿起小汤匙,挖了其中一颗冰淇淋球,喂到唐震口中。“吃吃看。”

唐震细细地品尝著,脸部的表情不再僵硬,坏心情已随著冰淇淋化掉了。“这是哪来的冰淇淋?市面上有这组冰淇淋吗?”

“市面上绝对没有,这是秦欢特制的。”她继续挖著其他颜色的冰淇淋球,喂到唐震口中。

“秦欢特制的?”唐震吃进第二种口味,脸部的表情是不可置信,“这冰淇淋的味道十分明显。”

“不知道这样的冰淇淋能不能上市?值不值得投资?”她又挖著其他冰淇淋球,再度喂到唐霞口中。

唐震含著冰淇淋,口齿不清地说:“绝对可以上市,更可以投资!”

“那不知道唐氏食品愿不愿意帮秦欢上市?”

“只要秦欢愿意,唐氏食品一定没问题。”

秦欢放下手中的托盘,“唐大哥,现在让我们来谈谈最现实的问题,这些冰淇淋可是我的专利配方,请你跟我谈个价格吧!”

唐震朗声一笑——

她总有办法改变他的心情,跟她在一起自在又舒服,秦欢什么都好,就是长相不是那么顺眼。

他问:“你要什么样的价格?”

“至少够付我的学费和上课的车马费,如果还能多一点让我当私房钱,我会更满意。”秦欢扳著手指,一副认真的样子。

唐震浓眉一扬,“绝对够。”

“那成交!”秦欢伸出手来。

“成交!”唐震也很阿沙力的握住她的手。

两人对视笑了起来。

唐母和唐心耳朵贴著唐震的门板偷听他们讲话,实在是唐母放心不下儿子,才会做出这种侵害他人隐私的事。

“笑了,笑了,我儿子笑了!还是秦欢贴心。”唐母也笑了。

“妈,笑了就好,我们下楼去,被他们发现可就难看了。”唐心有些紧张的轻声说著。

“再一下子嘛!秦欢还没问你哥,为什么游青青没跟他一起回来?”

“秦欢套话是要看天时地利人和的,否则只会把事情愈弄愈糟。”

“问话还有学问的啊?”

“当然有学问,这就是秦欢贴心的地方。”唐心硬拉著唐母下楼去了。

“唐大哥,我把冰淇淋端出去了。”秦欢端起托盘。

“秦欢,等一下,陪我聊聊。”他需要她。

秦欢窃笑著放下托盘,她已成功地替他转换心情。

“我也有好多话要跟你说,那……我们要去哪里聊啊?”

“你想去哪里?”

“海边。”她早有准备的回答。

秦欢好希望能跟唐震单独到外头走走,虽然唐震当她是妹妹,可她会默默的把唐震当成是爱人,沉浸在她自己制造的假象幸辐里。

“那就海边吧!”唐震立刻抓起桌上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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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到了海边已是黄昏。黄昏时的沙滩是最美的,海水沐浴在一片金黄夕阳下,美得让人犹如置身在仙境当中。

唐震和秦欢彷佛一对情侣似地沿著海岸线并肩走著,就只差没手牵著手,而秦欢也坠入自己所幻想的幸福里。

“好美!”秦欢忍不住赞叹著,可心里又难免惆怅,“偏偏美丽的东西总是短暂,稍纵即逝。”

“所以我不明白为何青青会去追求短暂的明星之梦。”唐震有感而发的说出了心事。

“每个人都有梦,梦想不同,想追求的也不一样,这大概就是人生价值观的差异吧。”

“追求梦想也要顾虑到现实,时代不同了,每天都有新人崛起,旧人很快就会被淘汰,如同短暂美丽的夕阳。”

“这是游姊姊没跟你回来的原因吗?她想继续追求明星之梦?”秦欢直接问进核心。

“一个可以当女主角的机会,可能就会让她放弃和我结婚。我怀疑她爱我是否胜过名利。”

“唐大哥,你们的爱情禁得起一再的考验吗?”据唐震这两年断断续续跟她说的,他们其实常吵架,分分合合闹过好几回了。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不再依著她,硬是逼她做出抉择。婚礼我会照常举行,就看她回不回来。”

“如果游姊姊没回来,唐大哥你受得了吗?”唐震对游青青的爱胜过游青青爱他,她是旁观者清。

“我就是要试试自己是否受得了。我跟青青的个性实在不合,但我却为她的美丽所吸引。”他十分坦白,因为在秦欢面前他毋需隐瞒。

美丽?这就是她所无法拥有的,如果她有姊妹们的一半漂亮,再稍加妆点,她或许还有机会博得唐震的心。

她心底酸涩的说:“游姊姊真的很美丽,比荧光幕上的她还出色,你们站在一起很配,像金童玉女。”

“可她少了一颗善解人意的心,如果她能像你这般贴心,那她绝对会是十全十美的女人。”

“所以我们都得相信,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也没有十全十美的事物,这样我会丑得平衡一点。”秦欢也只能如此自我安慰了。

唐震转头看了她一眼,突然拉起秦欢的手,朝著一块大岩石走去。“不要说这个了,我们到那边去看看。”

温柔的感觉由手心直达心窝,秦欢同时有种想抽回手的冲动。

让唐震握着她的手,是她梦寐以求的,如今梦想成真,她又担心起自己的肌肤既乾燥又粗糙,好怕唐震碰了会不舒服。

秦欢终究没抽回手,她豁出去了,肌肤干燥粗糙就干燥粗糙,她怕日后再没有这样的机会和唐震手牵著手了。

唐震牵著秦欢爬上岩石,“小心!”

“啊……”由于海风太大,瘦得皮包骨,身材完全分不出三围的秦欢站不稳的频频摇晃著。

唐震适时地扶住她的腰,“我扶住你了,没事了。”

“唐大哥……如果我被风吹走,你要不要陪我一起翱翔天际?”唐振的碰触让她又惊又怕,所以紧张的秦欢才想拿自己的身材开玩笑,藉以掩饰此刻翻腾不已的心绪。

“好,一定要拉我一起上去。”唐震扶她坐在大岩石上一处较平坦的地方,自己也跟著坐下,与她肩靠著肩。

他们从没这么接近过,秦欢的心跳得好快,也好满足。

夕阳果然稍纵即逝,他们肩靠著肩默默坐著。

夕阳在他们眼前褪去,大地呈现一片黑暗。

一颗流星突然拖著一道金光闪闪的尾巴划过天际落人海平线,那光亮在黑暗中足那么的醒目。

“唐大哥,流星!快许愿!”秦欢惊喊,立刻闭上眼许愿。

唐震为她天真的动作,笑了笑,也跟著在心中默默的许著愿。

许好愿,秦欢缓缓张开了眼,“唐大哥,你许愿了吗?”

“先告诉我,你许了什么愿?”

“我……秘密!”

“说出来听听。”

“你会笑我。”

“不会!”唐震高举着手发誓。

“我希望丑小鸭能变天鹅,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跟著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厮守一生。”她勇敢的、有意无意的,将心事表露了出来。

她勇敢地说出心事并没特别的用意,单纯地只是想让自己觉得舒服。

“你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吗?”

“你刚刚有许愿吗?”

“有。”

“那你一定是希望能跟游姊姊白头到老。”秦欢心底升起一股酸涩。

“不是。”唐震摇摇头。

“不是?”

“我的愿望是希望上天能完成你的心愿,无论你许下什么样的愿。”唐震真的是这么希望的。

唐震并不认为自己就是秦欢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即使游青青老是跟他说秦欢没有自知之明的暗恋著他。

秦欢悄悄的靠紧唐震,她好感激他的知心。

一颗流星让他们在黑暗中打破沉寂开始聊著,聊尽天南地北、天文地理。人生百态,唯独不聊游青青。

笑声伴著海浪声澎湃著,人生有一知己,夫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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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震还是要家人准备婚礼。

而在知道游青青为何没跟著唐震回来的原因之后,唐母怀著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准备著。

万一那女人没回来,那她儿子不就糗大了!

直到婚礼的前一晚,仍不见游青青回来,唐母再也按捺不住了。“我打电话取消酒席。”

“妈,不要取消。”唐霞的态度十分坚决。

“你到底在坚持什么?万一……”唐母真是不敢再想下去。

“妈,若真有万一,我不会再和青青耗下去,我会和她做个了断,让你和爸早点抱孙子。”

“真的?”那她宁可游青青不要回来,丢脸就丢脸,她顶多在酒席上说是她老公娶小老婆才办婚宴的。

“真的!”他肯定的点头。

此时电话响了,唐母过去接起电话,脸色难看了起来,因为在电话里的声音是游青青的。

“伯母,我是青青,震在吗?”

“青青,你最近好像挺忙的?”那就不要回来。

“我接了一部戏的女主角,就要开拍了。伯母,请您叫震来听电话。”

唐母努努嘴,不情愿的说道:“唐震,你的电话。”

唐震接过了话筒,“我是唐震。”

“震,我很想赶回去结婚,可我实在走不开,你再等我一阵子好不好?”因为唐震从未如此狠心对她,现在游青青反而胆怯了,所以她赶紧拨电话来求他。

“明天晚上的婚礼会照常举行。”唐震坚持。

“你……”游青青想发脾气,却硬生生忍了下来,她怕唐震真的不要她了。“那再延两天,明天太赶了,我还在上海。”

“大陆算来是邻居,明天绝对回得来。”

游青青没想到唐震真狠得下心完全不依她,她一把气忍不住了,“明天的婚你自己结好了!”

“青青,你自己考虑清楚,明天你若没回来,我们之间的婚约完全取消。”唐震也发了狠。

“哼!我游青青从不受人威胁,明天我不会回去,你要取消婚约就取消吧!”游青青愤怒地挂了电话。

唐震放下手中的话筒,心情再次为游青青的无情而恶劣到了极点,又气又恼的他转身上了楼。

“唐震,明天的喜宴还要不要……”见两人好像没谈拢,唐母才出声探间。

“照办。”唐震将自己关在房里。

唐母看著儿子的心情老为游青青而起伏不定,连带著她的心情也跟著起起落落—她真气游青青。

而游青青在另一头虽然也是气得发抖,但也不禁担心起来,如果她真的跟唐震分手了,那她划得来吗?

她认为没理由放掉唐震,她其实是爱他的,只是她更爱虚华。可是她也没理由放弃这次当女主角的机会,那她该怎么办?

左思右想,她想到了解决的方式。

她还是先飞回台湾和唐震完成婚礼,一完成婚礼她再马上飞回大陆,只要先瞒住大家她已结婚的消息不就解决了!

拿起电话想告诉唐震她改变了主意,又实在是拉不下脸,她刚刚讲得好绝情,她只好挂下电话。

她直接回去不就得了,还能给唐霞一个惊喜。想到这里,她收拾简单的行李出门搭飞机了。

一个晚上唐震都关在房里,连晚饭都没吃,只让阿月嫂帮他拿了瓶酒进房,真是紧张死唐家人了。

餐桌上,唐母气愤地说著唐震和游青青发生的事,“我是巴不得那个游青青不要回来,如此一来唐震就会跟她彻底地断了关系,我才能早点抱孙子,可是看他这样我好心疼。”

唐父没有表示任何意见,只是面无表情的吃著饭。

“妈,我去叫秦欢来好了,哥也许会听秦欢的劝。”唐心突然想到,以往也只有秦欢才有法子摆平她老哥。

“是啊,心心,你开车去接秦欢过来,秦欢最有办法了。”

“我马上去。”唐心立刻出门去了。

唐母好像想到什么似的突地起身走进厨房,打开冷冻库翻找著东西。

“太太,您要找什么?”阿月嫂不解的问著。

“阿月嫂,冰箱还有冰淇淋吗?”她想到唐霞刚从大陆坏著心情回来时,秦欢就是用冰淇淋让他笑的。

“是有一盒没错,可是小姐吩咐那盒冰淇淋不可以吃,要等婚礼过后才能给少爷吃的。”

“不用等了,你现在送上去给少爷吃,少爷晚上没吃饭。对了,跟他说是秦欢做的,他就会吃了。”

现在吃、婚后吃还不都一样?唐母才不管唐心说过什么呢!现在她只想让她的宝贝儿子尽快开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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