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春泪红妆 第八章
作者:叶静

平淡似水……

偶一抬头,他竟无端浮起这般感受,一切事物都在掌控之中,齐庄平静如昔。这不就是他曾要,甚至是他自己选择的生活?

她还好吗?刹那间他仿佛望见她漾着灿烂的笑脸趴在窗台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会想念……他神色转黯,那傻丫头当然会想念这里的一切,而且肯定是以泪洗面。

很少见到她哭泣,最近却睁眼闭眼都是她泪眼模糊的样子……

她的眼泪和哀伤会持续多久?多久的时间会让她忘掉齐庄的一切?随着时光流逝,她会遗忘这些,然后……嫁人生子?

他缓缓闭上眼,难忍的失落袭上心间……

紫妤站在书房前好半晌,连自己都拿不定主意该走进去,还是离开逃得远远的。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悲哀、很寂寞……

她苦笑着转身离开,精神恍惚般走回紫苑,方抵达门口即望见欧阳竹伫立在前院的身影,她低落的心情稍解。

欧阳竹没有忽略紫妤情绪的低落:“又苦着个脸,都说要开开心心地过日子,瞧你的模样想骗人还是骗自己?”

“讽刺的是,我的悲哀连自己都骗不了,何况是骗人?”紫妤苦笑。

“你和阿石之间没有改善吗?”

“说来好笑,大哥对我的态度从来没变过……”紫妤的泪水滑落绝美的脸庞。“梨儿离开齐庄大半年了,却还存在大哥和女乃女乃的心中……而我身在齐庄,他们却对我视而不见,这算什么?”这些日子以来,紫妤的骄傲和自信全消失了,整个人憔悴了许多。

看着她的憔悴,欧阳竹心中十分不舍。他一直在克制着自己的感情,却仍终日想念着她的一切,最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地上齐庄见她一面。明知道两人此举十分不合宜,但他已经放不下紫妤……

此时,齐怀石独自一个人待在书房中,寂寞感更甚以往。

最近他的举止是大大反常了,并非冲动的人却每每在热闹熙攘的市街上搜寻着熟悉的身影;不是容易失控的人,却在充满回忆的各个角落里迷失……他承认自己是彻头彻尾地输了,甚至没有扭转的法子。

书房外乍然响起的呼声,引领他回到现实中,他迅速地奔出书房,只见个身手矫捷的黑衣人隐没在黑暗中,他毫不迟疑地追上前一探究竟。

随着黑衣人奔至齐庄后院的竹林里,齐怀石冷眼看着眼前蓄意引他出庄的三个黑衣人,神情没有丝毫的惊慌,但他双眼却不住向四周打量,似在寻找些什么。

“你们是梨儿的师父是吗?”他发现四周并无任何动静时,神色黯然问道。

“齐庄少主果非常人,这么快就发现我们的身份。”韦老揭下面罩,满意地望着眼前俊雅挺拔的少年。

“你们三人夜探齐庄,所为何事?”他一贯冷淡的口吻直截了当问道。

“在下的确有事要烦劳齐少主,事关……”韦老眼见齐怀石冷淡的模样,一时间语塞,竟是和媚姨及鲁伯三人相顾无语,难以启齿。

他们突然对自己的决定感到迟疑……

齐怀石神色间闪过一丝激动的情绪。难道是梨儿出事?他眉间紧皱,见三人迟迟未语,神色间不免浮现一丝怒意。

三人正不知如何开口,一直在观察齐怀石的媚姨眼见他怒意跃然,不禁感到忧心忡忡。他是值得他们托付的人吗?瞧他如此这般冷漠……

正当媚姨犹豫之际,韦老却了然地拍了拍她的肩头道:“我相信他!”

三人相视点头后,忽地齐膝跪下。

他们突如其来的举动令齐怀石眉间聚拢,满脸的不悦!

“你们三人有话直说,如此行为休怪我即刻离去。”话落随即转身欲离开。

“齐少主请留步!”韦老急喊道:“三老此来,实有要事相求!”

媚姨突然迅速地走进附近树丛里,抱出了被点了睡穴的梨儿;齐怀石乍见梨儿时有些慌乱和愕然,此举落入三人眼里,令三人稍感心安。

媚姨怀抱着梨儿走至齐怀石面前,满溢哀伤的眼神说道:“我们希望暂时将梨儿托付予齐庄。”齐怀石很快地恢复了心绪,挑了挑眉,望向红了眼眶的韦老,等待一个理由。他不认为倔强的梨儿会心甘情愿回齐庄,惟一的可能是这三人的自做主张。

“你们凭什么认为我会接受这个托付?”

他的冷淡令三人面面相觑,韦老叹气道:“我们没有其他人可托付,确保梨儿安全无虑……想来想去只有齐庄了。”

媚姨突然尖声怒道:“你何以如此冷漠,难道你不明白梨儿爱你吗?”她好恨眼前这个冷酷的男人,又是心疼梨儿的委屈。

齐怀石望着梨儿沉睡的容颜,心头愀然疼痛,却是无语。

“我直说了吧!我们昔日的仇家找上门了,梨儿留在我们身边太危险了,况且我们并不打算躲藏,这些恩怨是该了一了……但是梨儿是无辜的,我们不能拖累她,她是我们最心爱的孩子,我们非得保她周全不可!”韦老激动地诉说他们的无奈:“我想只有齐庄的势力可保她无虑,惟今之计,也只能将她托子齐庄!”

齐怀石不语却毫不犹豫地将梨儿纳入怀中,解上的外衣紧密地覆住梨儿的身躯。

她瘦了……他望着她的睡颜,瘦削的脸庞不复往日的圆润,眼下的阴影令他不自觉地轻抚着。她真的憔悴了许多……

而当她睁开眼望见他时会有什么样的情绪呢?他突然失神地望着她的睡颜发愣。

三人见齐怀石细心呵护的模样,始露感激而无憾的笑容,心中的大石这也才卸下,他们终于可以不带遗憾地离开……

“尚有一事,此时若不说只怕没机会了。”一向沉默的鲁伯缓缓说道。

“的确没机会了,我们就告诉齐少主请他代为转告梨儿吧,梨儿曾经那么想知道的事……”媚姨和鲁伯犹豫地望向韦老,询问他的意见。

“该说吗?”韦老犹豫着。

“不说,似乎对梨儿不公平。这是我们亏欠她的,我们不能让她这样不明不白地过这一辈子。”鲁伯黯然道。

“唉,也许真是时候了。”韦老面色凝重对齐怀石道:“齐少主,此事事关梨儿身世,请齐少主定要代为转告梨儿……”韦老语带哽咽,另两人竟也顿时红了眼匡。

齐怀石怀抱着梨儿静听。

韦老缓缓说道:“话说十多年前,当年我们三人是江湖上有名的剑客,虽有侠名却做了不少自以为是行侠仗义的错事,尤其是自称铲奸除恶的荒唐事。这其中有一件,是令我们感到终生遗憾的……那年我们会同一些自命清高的武林卫道人士,誓师铲除武林败类,没想到我们误信江湖传言,在未先证实又急功之下,误杀了……”韦老一度哽咽,无法言语。

媚姨泪水盈眶接着说道:“我们犯了此生最大的错误,误杀了梨儿的家人……”

韦老缓缓又接道:“那一夜,我们听信贼人之言,错杀了梨儿的爹娘,待我们杀红了眼,乍听幼小的梨儿哭声时,发觉对方竟只是无力还击的百姓,惊觉状况不对劲恢复理智,却已经太迟了,梨儿已成了孤儿……”

齐怀石闻言即刻低头探视怀中的梨儿,只见她熟睡依旧。

“你别担心,我们点了梨儿的睡穴,不到天明她不会醒的。”媚姨泪眼婆娑望着齐怀石,对于他的细心十分欣慰。

“我们三人从那一夜后退出江湖,不再杀戮,带着忏悔的心,决心抚养梨儿成人,因为把她交给谁我们都不放心。从那时起,她已经成为我们最大的责任……”韦老话至此已是老泪纵横。“这就是梨儿的身世,希望你代为告知梨儿。”

“请你代我们告诉梨儿,她的师父们当年真的不是有心毁她家园,这十多年来我们时时都活在悔恨中……”鲁伯像是自言自语般诉说着。

媚姨拍了拍两个老友的肩,安慰着:“当梨儿知道这一切后,她该能明了为何我们不准她喊咱爹娘了……我们不敢辱没了她的爹娘啊。”

齐怀石沉思了会,继之冷冷说道:“这件事没有告诉梨儿的必要。”

此言一出,三人皆愣在当场,无法理解地瞪视着他。

“没有必要告诉她这件残酷的事,明了真相对她而言只有痛苦,没有任何益处。”

三人如五雷轰顶般面面相觑,也瞬间明了了齐怀石的所指何意。

“你们的心愿、遗憾、亏欠,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梨儿要如何去面对残酷的真相?这对她太残酷了。”齐怀石怀抱着梨儿,缓缓说道:“三个抚养她成人、如同亲人般的师父,竟是她的杀亲仇人,你们可以试想当梨儿听到真相时会有多震撼和痛苦!”

齐怀石言未尽,三人已是愧容满面、冷汗涔涔。原来他们自认梨儿该明了自己的身世,只想在自己时日无多时了一桩心愿,却未曾替梨儿设身处地着想,他们真是糊涂至极!

“三位无须自责,由三位抚养成人的梨儿开朗活泼,任谁都会同意她是在快乐中成长,三位早已功过相抵。”他轻抚着梨儿的长发。“但她永远不需要知道残酷的真相。”

三人着实佩服眼前心思缜密的伟岸男子,他保护梨儿的心明显地不下于他们,他们真的可以放心将梨儿托付予他。

“齐少主,你说的没错。”媚姨心疼不已地望着他怀中的梨儿。“梨儿永远不用知道此事,我们不能让她担这沉重的往事,我们最大的心愿就是见到梨儿过得幸福快乐,没想到在最后关头差点做了错事,我们三个老人实不如你,真是惭愧。”

“我要你们三人立誓,今生绝口不提此事,保有梨儿一辈子无忧。”

三人毫不迟疑立下誓约,齐怀石满意地转身欲离去,却听见媚姨略带迟疑,甚至哽咽的轻呼……

“齐少主,你会善待梨儿吧?”媚姨万般不舍地拉着梨儿的手,对齐怀石投以哀求的目光泣道:“这大半年来,梨儿失去了从前的开朗快乐,总是眉头深锁、郁郁寡欢,还得在我们面前强颜欢笑……我们真的很心疼这孩子,她把心丢了……”

齐怀石一愣,低头凝视梨儿,眉宇间神色黯然。

“梨儿爱你,爱得很深……”媚姨担忧道:“梨儿的善良,你该明白,她不懂得争取,更学不会耍手段破坏,所以她受伤很深……”

韦老深觉不妥,出声打断:“阿媚!齐少主已成亲,多说无益,说这些话对梨儿是种伤害,对齐少主而言更是种压力,别提了!”

“我非说不可!”媚姨一向直性子,不吐不快:“齐少主,如果你对梨儿无意,请别让她受伤,齐老夫人承诺过收梨儿为孙女,就请你让梨儿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齐庄吧。”

齐怀石闻言一愣!当时女乃女乃提及此事,他断然拒绝,如今他依然有着拒绝的冲动,但话到嘴边却迟疑了……

“阿媚,你别为难齐少主,我相信他和齐老夫人会好好照顾梨儿。”韦老看出齐怀石的犹豫。

“我保证会照顾她。”

得到了齐怀石的保证,三人暂时松了口气,恋恋不舍地望了望齐怀石怀中的梨儿最后一眼,寂然地消失在夜色中。

齐怀石目送三人离去。义妹?他苦笑……

一阵冷风袭来,他拥紧怀中的人儿,他突然感到怀中的温暖似乎在全身蔓延,心头传来阵阵痛楚,混合了压抑、无力、害怕、恐惧和不知所措的情绪,他激动地贴近她的脸庞。

她依旧安稳地在他怀中沉睡……

然而天亮之际,这一切是否会回到原点?义妹?他还有别的选择吗?他的心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

仿佛有一辈子的时间没见到梨儿般,他轻拂着她的长发,感觉到怀里人儿的颤动,低头只见梨儿恍惚地张开眼……

氤氲的双眼,在乍见眼前的脸孔时,不敢置信地眨了眨,随即下意识地用力推开他的怀抱,隔开两人不该有的碰触。

那一刻间,他感到失落;怀中的温度骤降,不由感到一丝冷意。

这叫咎由自取吧?他摇头苦笑。

“我……你……这是哪里?师父们呢?你……”梨儿乱无头绪,只能直摇头。

“别慌,你师父们将你暂时托付予我。”

她一时无法理解,脑袋一片混沌无法思考。眼前魂牵梦系的脸庞近在咫尺,眼泪不听使唤地串串滑落双颊,突然发现自己的想念,竟是如此强烈……

他伸手为她拭泪。“他们有事待办,所以希望你回齐庄一阵子。”

闻言梨儿哭得更凶……

“为什么丢下我……我们说过生死与共的,他们怎可以丢下我孤零零一个人,为什么?”

“他们答应,过一阵子就会来接你。”齐怀石轻抚她的脸颊道。

“不要骗我,我早知道有仇家上门,你们别再骗我了……”梨儿失控地哭吼着。

齐怀石无意隐瞒:“他们为顾及你的安全,才将你托付予我。”紧搂着她颤抖的身躯,前所未有的痛楚及无力感顿时袭上心头。

“我不要,我不怕死,我可以为他们而死……”

“别哭了……”不顾一切将她单薄的身子拥进怀中。

“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离我而去?我不要……我宁可和他们死在一块啊……”她失神地挣月兑开齐怀石。

“他们不要你白白送死……”他心一横,硬是冷声说道:“难道你想要成为他们的负担和包袱吗?”

“我是负担……”梨儿失神地哭道:“我是包袱……我根本连使剑都有困难……我根本没法子保护他们……我是个没用的包袱……我的右手早……废了……”说完梨儿已失去意识,昏厥在他怀中。

这一整夜他没有离开她身边,任她依偎在怀中、任她不时受噩梦侵扰时无意识地捶打着他的胸膛,手臂上因她的紧握和捶打遍布青紫的伤痕。

看着她不安稳的睡脸、轻拧的眉间、紧抿的双唇……在在都令他感到胸口不明地闷痛起来。

一大清早,齐老夫人收到消息即刻赶至石苑,一走进屋里即被两人不合宜的睡姿给吓着了!

“你们这是……唉……阿石,你该懂得避嫌……”老夫人轻轻地想扶过梨儿的身子,谁知梨儿的手却紧紧地拉着齐怀石,怎么也不肯放。

齐怀石看了老夫人一眼,轻轻地将梨儿再度拥入怀中,梨儿这才安稳地又在他怀中沉睡。

“哭闹了整晚,她累了,让她休息吧。”

是喜是忧,她也说不出,只叹太晚了吧……这两个孩子真令人心疼……

“你后悔了吧?现在知道你自己失去的是多么珍贵……”老夫人叹道。

齐怀石黯然不语,感觉到怀中的温暖如此真切……

“女乃女乃不是嘲讽,只是惋惜。”老夫人深吸了口气:“事已至此,你该有分寸的,与阿紫成亲,你仅完成了承诺,并没有尽到一个丈夫应有的责任,这点不需要女乃女乃来提醒你吧……”

他无法否认的,他和紫妤间的距离,早已生疏得无法拉近……

“你就先好好照顾梨儿吧,待梨儿苏醒你即刻离开,我不容许你再度扰乱梨儿的生活。”

“我明白。”齐怀石不假思索应道。

唉,他们是如此地相配,为什么要有遗憾?老夫人摇头苦笑。

齐怀石懂得女乃女乃脸上明白的遗憾,无意识地轻抚着梨儿熟睡的脸庞……

一夜折腾下,梨儿心力交瘁病倒了。

整个人憔悴得令人心疼,容婶特地为她煮的稀饭,她也视而不见,不吃不喝。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整天,梨儿的身体毫无起色,每况愈下……

“梨儿已经一整天没有进食了,再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容婶急得直跳脚,她只要一喂她,不多久便全吐了出来。

唉进门的齐怀石和齐老夫人见状脸色愀变,齐怀石突然上前打了梨儿一个耳光,吓得老夫人和容婶全白了脸!

“你耍什么性子?你这样是想折腾谁?不吃不喝对谁有好处?”他吼道:“你在向谁乞怜?你不照顾好自己,又怎么保护你的师父们?”

梨儿脸色苍白得骇人,颊上热辣的痛楚令她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掉泪。

“别再给大家添麻烦了,你师父们我已派人暗中保护,有任何问题随时会有探子回报,你毋须烦恼,更不该让他们担心。”看见她的泪,他的气愤和心疼是无法言喻的。

“我知道了……”梨儿低着头应道,眼泪仍是不停滴落。

齐怀石不由自主伸手想拭去她的泪——

“不要碰我。”她突然说道,眼神中有一丝决然……她想起了两人之间该有的分际。“不要碰我……不要理我……我会照顾自己……”

说罢,她强忍着泪,颤抖着端起食物开始进食。

这时齐怀石只觉心痛难抑,突然转身大步离去,径自留下梨儿食不知味地愣愣望着他的背影。老夫人和容婶齐声叹气。这孩子这回可尝到苦果了吧,这丫头刻意的保持距离已经确切地击中阿石心门了……

两人随之退出房间,无意打扰失神的梨儿,让她好好休息且沉淀激动的情绪。

“少爷这招果然有用,梨儿总算是肯吃点东西了。”甫走出门外,容婶松了口气道。

“可是这碗粥梨儿吃来恐怕是苦涩不堪的……”老夫人万分地心疼这两个互相折磨的孩子。

“唉,夫人怎么这么说呢?这粥我可是下足了功夫煮的,怎可能苦涩呢?夫人你真爱说笑……”“掺着泪水吞怎会不苦?”

“说得也是……唉,真是造化弄人,世事果真难尽如人意啊。”

在老夫人及容婶的照顾下,经过几日休养的梨儿,身体已逐渐好转,但情绪却愈见低落。再度回到齐庄,她的心中百感交集。

梨儿呆坐在竹苑的荷花池边,她想离开这儿却走不了,齐怀石下令守卫不得放她出庄,违者重惩。

她不禁苦笑,明白他是遵守与师父们的约定,要保护她的安全,但这样漫无目标的枯等,苦得令她几乎无法承受,她成天担心受怕会传来噩耗。

这般担心受怕的日子,他懂她的痛苦吗?他能不能别管她,见了他,只会让她更痛苦……

远望着她,齐怀石伫立在远处,胸口像有千石重压般窒闷难忍,她终日愁眉不展甚至毫无食欲,她的身子愈形清瘦,无神憔悴的神情令他几欲气疯了;而她似乎对他视而不见,她的反应微弱得令人气结。

他没法子不管她,她占据了他所有的心思……

凉风袭来阵阵冷意,他忍不住走至她面前,沉声命令道:“这里风凉,进屋去。”

乍听他的声音,梨儿浑身一震,下意识低着头害怕看见他的脸,害怕自己流露不该有的情绪……

“我不冷。”

“你别逞强,这些天你病了几回了,你这般不爱惜自己是存心糟蹋自己,还是想气死旁人?”见她低头不看他,气闷得难受,忍不住斥道。

“你放我出庄吧,我想找师父他们。”她缓缓说道。

“没这个必要。我说过已派人随身保护他们,你不须担忧。”

她的少食令她的身子无从调养起,硬逼她入食又吐得一塌糊涂,他简直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无力感骤升……

“进屋去,否则我扛你进屋!”他命令着,将她纤弱的身子揽进怀中。

“放开我,别可怜我,别这样看我……”她痛恨他脸上清楚的怜悯。“我没有乞求你的怜悯……所以你也别理我好吗?”

“你到底想怎样?”他气极了,却无法和从前般骂她或者敲她的头、掐她的耳朵。

“别理我……只要让我出庄……”梨儿咬着唇。

“办不到!”望着梨儿泛血丝的唇,齐怀石怎么也放不开手,任由梨儿在怀中挣扎。

梨儿气力不如他,不禁气得撇过脸不再看他,两人不再交谈,却谁也离不开对方……

得到梨儿回到齐庄的消息,紫妤的心情跌到了谷底,当下已是千疮百孔,尔后还有什么更严重的情况,她不敢去想象。

梨儿为什么回到齐庄?

乍听梨儿回到齐庄的消息时,紫妤呆愣了好半晌无法言语和思考,恐惧感顿时袭上心间。

她为什么要回来?因为大哥吗?

她该如何应对?她对自己的威胁程度有多严重?

这一连串的问题扰得她心烦意乱。

不行!她非得做些什么才行……紫妤打定主意随即差人唤来厨娘,打算为女乃女乃及齐怀石准备点心,顺便了解梨儿回齐庄的原因。

忙了半晌,她正兴冲冲亲自端着点心走进竹苑,却见到齐怀石和梨儿在荷花池畔相拥的一幕——

紫妤愣了半晌,只觉浑身血液凝结,她疯也似的打翻手中的点心,愤怒地望着两人!

听见声响,齐怀石和梨儿转身,发现了紫妤和一地的狼藉,梨儿慌乱地挣月兑齐怀石的怀抱,难堪地面对紫妤明显的愤怒不知所措。

齐怀石则是一贯的冷然,面无表情。

杜紫妤突然发狂似的哭诉着:“你们这算什么?你们把我当什么?”

面对紫妤的指控,两人皆无言。

“妻子对你而言又到底是什么?”紫妤激动地对齐怀石哭吼着。

梨儿见状吓得后退了数步,她未曾见过紫妤有如此失控的情绪,她知道紫妤受到伤害了……

“你误会了……”梨儿有股冲动想上前向紫妤解释,正欲前进却被齐怀石给拦住了。

“你进屋去。”齐怀石仍旧面无表情。

齐怀石的无动于衷,令紫妤忍不住月兑口而出心底的恐惧:“你对梨儿安的到底是什么心?你们……”

齐怀石皱眉不语,任由杜紫妤尽情地发泄。

紫妤突然不顾齐怀石的拦阻,疯狂也似的奔至梨儿面前吼道:“你为什么回来?你根本不属于这里,为什么要回来破坏我的生活?”

梨儿眼眶泛红,不解她的指控,却对紫妤痛苦的模样感到十分难受。

齐怀石将梨儿拉至身后,对于紫妤疯狂的情绪有所戒备。

紫妤见状心冷了,泪水串串滑落,声音哽咽得几乎无法成句:“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们成亲后,这一切不像我的想象?”

齐怀石冷冷地看着近乎歇斯底里的紫妤,对她的失控或多或少可以理解。

紫妤不否认心中的恐惧害怕,不全因梨儿之故,甚至清楚地知道自己突来的脾气是因自己心底的罪恶感……

她做了不可饶恕的事,如果他知道了会原谅她吗?

她屏息以待,对于她的无理取闹他会有什么反应。

“你累了,先回紫苑吧!”齐怀石口气中是全然的命令。

她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想不出话来和他吵架,他们之间一直是如此的,连吵架都吵不起来,无关紧要、没有温度……

她一反常态缓缓地转身走出竹苑,她不知道接下来她该怎么做才好。

乱了……一切都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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