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探员计拐嫩肉票 第八章
作者:陈秋繁

何语竹一脸恍惚的回到她的临时卧房时,陆无双正坐在她的床,正拿着掌上型电动玩具专注的玩着。

“回来啦。”陆无双发现何语竹进了房门后,放下手中的小玩具。“感觉如何?”老实说,她真的有点好奇。

“你说什么感觉?”何语竹心里头一惊,陆无双应该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和杰克走出那间房间时,明明没人在外头。她对杰克有绝对的信心,他不会四处张扬这事。

“这还要问吗?当然是性行为嘛。”陆无双若无其事的说。早在他们将房间让给两人时就“约略”预测到会发生什么事。“大家都知道了。”她和陆无双两人一致认定只要给杰克和何语竹机会,一定会有事情发生——果不其然,正如他们所想的。

“什么?!”何语竹顾不得有点酸疼的肌肉,连忙跑到陆无双身边。“你说大家都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

“你以为大家都是小孩子吗?”陆无双白了她一眼。“那间房间没有隔音。”他们当然没那么没品躲在隔壁房间监听,但是“不经意”的经过那间房间时,总不可避免的听到些声音。

“天啊!”这会儿,何语竹的脸红烫得像六月的太阳。“我要怎么出去见人!”全部的人都知道她和杰克的事……这……

“先别那个。”陆无双打断何语竹的哀号。“你还要继续坚持找到你心目中的完美献身对象才交出光碟片吗?”她这问题,摆明了就是白问。要是何语竹说好,这次杰克说什么都不可能再同意。

“我本来就没有坚持,”何语竹这时突然想到,她若是交出了光碟片让杰克他们得以顺利逮住红军的人,随着这个事件的落幕,她将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了。“也没有权利坚持,那片光碟毕竟不是我的。”想到以后的日子再也见不到他,让她的心在转瞬间破了个大洞,其中充斥的是股说不出来的寂寞。

“嗯,也对。”陆无双将手上的电动玩具关掉,事情总是要有个结尾,那片光碟老是放在她那儿也不好。“既然这样,我还是回去把光碟片拿来给杰克好了,省得他天天拿我当仇人看。”她是不受威胁的,不过总不能让杰克每次一见到她就好像她是什么专门带坏小女孩的老巫婆吧。

“对了,你还没回答我性行为是个什么样的感觉。”她问过一些已婚的朋友,不过她们的答案都相当的模糊,她想,何语竹的回答应该会比较直接点。

“我全身虚月兑。”何语竹照实的回答。“不过,感觉很棒。”老实说,她不喜欢行为本身,可是喜欢那种感觉——一种备受呵护、小心对待的感觉。

“就这样?”啧,陆无双不以为能听到什么精彩绝伦的呢。“没别的?”

“不然还要怎么样?”这事要何语竹怎么说?难不成要将实况重播一遍吗?

“还有,我要和你一起去把光碟片拿回来。”何语竹想要亲自将光碟片取回,然后亲手交给杰克。要不是她把东西搞丢,也不会累得他东奔西走的。

“你要跟我去?”陆无双好奇的看着她。“杰克同意吗?”她知道杰克对何语竹下达禁止通行令——没他的同意,不准何语竹乱跑。

“我去什么地方为什么得经过他的同意?”这会何语竹可生气了。为什么不管是谁一听到她要出去,第一件事问的就是“杰克同意了吗?”如果只有钱复生那伙人也就算了,现在她的好朋友竟也这么问。“我高兴去哪里就去哪里。”她是个自由人,没有任何人能管制她的行动。“而我现在就是要和你去拿我弄丢的光碟。”她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

“你确定不先问杰克?”陆无双可不是笨蛋,笨到拿这种事来玩笑。

“为什么我得问他——何语竹非常的不服气。

“这个……因为你们关系匪浅吧。”陆无双知道杰克禁止何语竹私自行动是基于她的安全,但是他这般的铁腕手段可是很容易引起人的反感——特别是何语竹。

“我们哪里关系匪浅了。”何语竹红着脸说:“我们也不过是……你知道的。”

“呃……我没那么清楚的知道。”陆无双故意唱反调。“不过,大家都认为你们的关系非比寻常。”据钱复生的小道消息指出,杰克对何语竹的关心有点超过保护人与被保护人的关系,至少和以前的case比起来,是多了许多。

“陆无双,带不带我去一句话!”何语竹没耐心和她争辩一些对事情没什么实质帮助的话题。

“我没说不带你去啊。”好吧,既然何语竹想去,那就让她跟好了,反正要是杰克发现她不在了,肯定马上会派出大堆人马来找她,以她们两个的速度(骑脚踏车),可能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会追到的。

“好,那我们现在就走。”何语竹行动力十足,说走就走,一点也不浪费时间。

“我还有个小问题,”陆无双拉住正准备往外站的何语竹。“你打算从正门走吗?”她要是带着何语竹光明正大的从正门离开,肯定左脚才踏出大门,右脚便被一群不敢拿杰克的命令开玩笑的家伙给活活拉住。

“你以为我那么笨吗?”虽然她平时糊涂了点,可是她还没笨到连这点都没想到。

“这个……”陆无双真的认为她有那么笨。“看来你是有别的方法可以出去喽?”

“当然。”这房子虽然比一般的住宅多了些有的没有的电子设备,但总还是有地方可以钻出去的。

“那好,我先离开,我们半个小时后在母校校门口碰面。”她们的校区说不大大,说小可也不怎么小,要是约在校园里,恐怕会有所谓“死角”,校门口人多是多,不过还有校警在,危险性相对降低。她猜想,那群想对何语竹不利的人应该还不至于当众抢人。再说,半个小时后杰克他们恐怕早赶到了。

“我不是要和你一起去拿光碟片吗?”

“没错,不过我把光碟放在学校里。”事实上,今天早出门前她先绕到学校,上了一节课,顺道把东西再委托毒王帮她保管几个小时。“这样比较安全。”平常,陆无双根本不会这么麻烦自己和别人。不过,光就“乐趣”这两字来说,这点小麻烦是必要的。毕竟,她也看到自己想看的戏码上演了。

“话说回来,你到底要从哪里出去?”她总要留点小线索让杰克和钱复生找,要是让他们像无头苍蝇到处乱闯,不仅没有效率,相对的,何语竹的人身安全也堪虑。

“我会从气窗爬出去。”何语竹得意的说。“这可是我观察了两天才找到的漏洞。”她没告诉陆无双的是,她是穷极无聊的情况下,“不小心”找到这个紧急出口。

“这里虽然不怎么高,可是也有三层楼的高度哦。”

“哈,这个你更不用担心了。”她满脸笑容。“现在家家户户都加装了牢固的铁窗,我可以顺着那些窗子往下爬。”

“好吧,那你小心点,可不要在还没落地之前,就被杰克他们给捉了回去。”

“放心好了,我的技术不错的。”小时候爬树可不是爬假的。

“嗯,”陆无双站了起来。“我看你先送我出门,等我走了你再行动,这样比较不会引人怀疑。”

“说的也是。”果然,多念了三年书的陆无双,脑袋是较她灵活点。

不一会儿,杰克、钱复生以及何语竹站在门口“恭送”陆无双。在陆无双和他们一一话别,打算踏出大门前的一刻,她一个反身大转弯,来到杰克身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而后带着笑容,心满意足的离开。

“杰克,她刚才和你说了些什么?”钱复生可不是没看见陆无双那副作怪的神情。

“没什么。”杰克眉头皱得老紧——她要他小心,别让铁窗上的野猴子到她的学校撒野。这是什逻辑?恐怕又是故弄文字上的玄虚想混淆他的思考。算了,这会儿人都走了,不和她计较。她高兴怎么说是她的事。

相较起陆无双从容镇定的态度,何语竹的表现就显得有些急躁。

“杰克,我要去睡觉,你们没事不要来吵我。”她突如其来冒出这句话,有点画蛇添足的感觉,因为向来是何语竹去找他们,他们根本不曾主动去找她。

“放心吧,我们绝对不会去吵你的,你大可安心的睡觉。”钱复生以为是稍早的“运动”让她体力大失,因此需要用睡眠来补足。“再说,有杰克这个门神在,任何人都不得其门而入的。”

杰克先是一个白眼扫向钱复生,然后才关心的对何语竹说:“你要是累了就去休息,等吃饭时我会去叫你。”

“不必了,把我的份留下来就成了,我想吃的话自己会起来。”

开玩笑!要是他突然一时兴起了进了她房间,她才刚爬到一半,那不就被逮个正着吗?她是要出去把光碟片拿回来,亲自交给他,可不是要让他有机会训她。

☆☆☆

杰克待在钱复生的管辖区内,将他这几天来的四处走访的结果,一个字、一个字的输入电脑中,做成一份完整的报告。等报告完成后,他还得将它传回总部去。

“天啊,杰克。”钱复生悠哉悠哉的看着杰克一字字的将手上的文件输入电脑。“照你这样的速度,要打到什么时候啊?”

“闭嘴,别打扰我。”杰克没好气的说:“你要是嫌我打得慢,不会过来帮我打吗?”

“我是很想啊,但是你的字迹实在令人不敢恭维。”钱复生状极无奈。“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同时,还叹了口气以示他的遗憾。

“喔,对了,今天陆小姐离开时到底和你说了些什么?”他还是很好奇陆无双脸上那朵笑容,到底是为了哪桩。

“一堆没有任何意义的文字组合。”杰克的眼睛正忙着盯着萤幕,双手则是忙碌的在键盘上移动。“dame!什么烂键盘!”他不晓得按到哪个键,使得整个萤幕霎时变成空白。

“说来听听看,也许很有意思也说不一定。”

“她要我们注意,别让铁窗上的野猴子到她的学校撒野。”杰克不耐的重复陆无双离开时说的话。要是钱复生继续在这里惹乱他,他这份报告永远别想完成,“好了,现在你已经知道她离开时说的话,麻烦你出去,别来打扰我工作。”

“杰克,你难道不觉得她在暗示我们某些事吗?”事有蹊跷,值得深究。

“暗示?”

“没错,”也许是因为本质上钱复生和陆无双有点相近,所以他直觉的认为这是陆无双留给他们的暗示。“要不然,她何必多此一举的留这句话。”她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他们,却不想太早让他们知道。

“也许她只是无聊。”杰克不得不承认陆无双的确聪明,因此整起人来才会这么的独具创意。

“不,她做什么事都是有目的的。”钱复生根据这几次的合作经验,发现陆无双会为了好玩而去做些她认为无聊的事,而不会为了“无聊”而去做些她认为可能好玩的事。“你想,这事会不会和语竹有关?”或许何语竹会知道也不一定。

“和语竹有关?”杰克一听到这事可能和何语竹扯上关系,神经立即紧绷。“注意别让铁窗上的猴子到她的学校撒野……”他不自觉的重复陆无双的话。

“糟了!”

杰克放下手中的工作冲向何语竹的卧房,省了敲门这道手续,巨大的身躯直接撞开门板,等到杰克进到房间里时,哪里还有何语竹的身影,只剩下那有点凌乱的床铺而已。

“可恶!”杰克一拳击在水泥墙上。“她竟然敢偷溜!”虽然生气,但是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重要的是要把她给逮回来。

“杰克,发生了什么事了?”钱复生随后赶到,看到空无一人的卧房,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呃,这个看来野猴子是从气窗逃跑的。”他看向敞开的气窗。“接下来,她应该会到陆小姐的学校吧。”也就是何语竹的母校。

“她到不了的!”杰克信誓旦旦的说:“我会在半路上就把她给逮回来的!”到时候,她最好有很好的理由来解释她的行为,否则这次他不仅会用手铐脚镣而已。

他会把她用绳子扎扎实实的捆在床上,二十四小时监视,直到红军那伙人全部就逮。

☆☆☆

何语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从气窗逃了出去,然后惊险万分的靠着各楼层的铁窗,顺利的到达地面。虽然是件挺困难的事,但她终究办到了。

至于自己为什么甘冒这种危险——随时都有可能从三楼摔下来——只为了拿到光碟片,好亲自交给杰克的原因,就连自己也有些不懂。

她只知道,她和杰克就像两条射线,在某一点相交,而后就要永远的分离了。

既然注定要分离,至少要让它有始有终。

嗯,人不应该沉浸于即将离别的悲伤情绪中,往好的方面想,她要感激老天让她认识这样一个不平凡的人,让她有机会体验到不同于平常的生活——毕竟被人追杀这事可不是每个人都遇得到的。

何语竹是非常不愿意去想像要是杰克离开之后,她会有的反应。

万一就像人说的:思念总在离别之后,那该怎么办?更可怕的是,要是她一直惦着他、念着他,却又找不到他,这不是更惨了吗?

“我决定了,我一定要跟他要联络地址和电话。”何语竹在人群中快速的行走,一边走着,嘴里还不停地自言自语。就算她和杰克真的像两条射线,至少她要杰克是条有迹可寻的射线。“我现在顶多叫喜欢他,”也许比喜欢还要多上那么许多、许多。“不过,还不是爱。”她小说看多了,以为要像书中的男女主角那样爱得死去活来,再不然就是要轰轰烈烈的才叫爱。

她和杰克在某个程度上来说也算轰轰烈烈,只不过他们是真枪实弹的轰轰烈烈,而不是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意象”上的轰轰烈烈。

“可是万一哪天我发现自己是爱他的,可是又不知道要上哪里找人……”何语竹可不是那种会把爱意闷在心里头,然后藏个三、四十年,再把它写成本书让世人去替她遗憾的人。“所以喽,还是要他留个电话、地址的好。”在一番推演、导证之后,她证明之前的想法是相当正确且明智的。“要是我不爱他就算了,如果我爱他,至少我还知道要上哪里去追他。”

“要是我去追他,他不接受,也算对自己有了个交代。”她才不要将她的后半生花在后悔中。“对,没错,就这么办。”

等她到了校门口,拿回光碟片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向杰克要他的联络地址和电话。

由于何语竹正忙着思考和杰克今后的关系,再加上她是混杂在人群之中,身边来来往往的全是陌生人,对于周遭环境气氛的转变,根本无心留意。就算身后有二至三个不等的陌生人沿路跟踪她,她也无法察觉。

而现在,她的身后就跟着两个体型高大的男人,正配合何语竹的脚步,远远的尾随在后。

在步行二十分钟和转了两趟公车后,也终于来到和陆无双约定的地点——母校的校门口。

丙不其然,陆无双已经在约定地点等候多时,就等着何语竹的出现。

她的确是留了线索给杰克,但是,她留的只是告诉他何语竹最终会出现的地方。因为,她也不知道何语竹会钻哪条路到这里来。

不过,无所谓。在台湾都会型的城市里,只要不刻意挑那些个羊肠小径走,到哪里都是人潮汹涌,何语竹的人身安全大致上没什么问题——特别是,她前不久才差点被红军那伙人给绑走,有了这种前车之鉴,她应该会审慎的考量行走路线才是。

“无双,那片光碟片呢?”何语竹见到陆无双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光碟片的下落。

“在这里。”陆无双拍拍自己的背包。“放心吧,它不会消失的。”不但不会消失,还多了一片孪生兄弟——不过,这可不是同卵双生,百分之百的相同。“路上没发生什么事吧?”既然何语竹会在这里出现,就表示杰克没追上她。

“没有,一路上平静得很。”这回没有红军的人在她后头穷追猛打,也没有杰克的紧迫钉人,走得还算悠闲。

“喔,这样就好。”陆无双看到不远处有两个可疑分子正在她们这个方向前进,同时,杰克杀气腾腾的出现在她们正前方二十公尺处。“不过,现在开始可能不太平静了。”“怎么说?”何语竹是背对着杰克,所以对于陆无双所说之事甚为不解。

“呃,这个你再过个几秒钟就会知道了。”

陆无双认为等会儿她的工作只是负责交付光碟片而已。至于她会不会同何语竹一起接近杰克的教训,这……她是很想有难同当,陪朋友一起被骂——真的,她真的很想这么做;可是,等会儿她的指导教授有事情找她,她不去是不成的。没法子,事关她以后能否拿到博士学位,她最好乖乖赴约。

另一方面,杰克在派出大批人马仍然找不到何语竹后,召回了底下一干人马后,独自一人到了陆无双的学校,打算亲自逮回这个月兑逃的野猴子。

当他见到何语竹毫发未伤的站在那里和陆无双似悠闲的聊天时,他心里焦急的情绪总算回归正常。但是,愤怒马上取而代之。

那个白痴以为她自己在做什么!杰克在心里诅咒。他不会再让她有机会从他手中逃掉了,他要是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就该死!

杰克的情绪整个被何语竹左右,而他的眼里现在也只容得下她而已,对于周遭环境的敏感度大大的减低。要是换成别人做了这样的事,杰克的第一反应是先赏那个人一拳,让他冷静下来之后,再换成口头训斥。

他会这样做的原因很简单——那样的行为等于是给敌人机会宰了他,连人都没救到,自己就先挂了,还有什么搞头?

此时,杰克就犯了这样的大忌,一种足以致命的错误。“何语竹!”杰克暴喝一声,得到方圆十公尺处所有人的注意,同时他自己也成了众所瞩目的焦点。“你最好有非常了的理由,解释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杰克!”何语竹听到杰克的声音,很鸵鸟的不敢向后看——何必看呢?他的表情一定是暴怒如雷。“好巧啊,在这里碰到你。”她仍旧不敢面对他,是以一直用后脑对着他。

“是啊,真的很巧。”杰克慢慢的走近何语竹。“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遇到你。”不错嘛,这回可不敢顶撞他。“不过,你这样背对着我,好像不太礼貌吧?”

“这个……我们这样讲就好了。”

“何语竹,你想自己转过来,还是我过去助你一臂之力?”

“呃,我自己来就成了。”唉,何语竹在心中叹了口气,怨叹自己的不中用。他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也没有任何义务听他的话,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怕他——嗯,平时没那么怕啦,只有在他真的发火,而他发火的原因是她直接引起时才会这样。

慢慢的,她一寸寸的向后转,眼光仍然保持四十五度的向下看,左瞧瞧、右看看就是不敢向前望。

就在她转到一半时,有道刺眼的光线映入她的眼帘,她的眼光不自觉的追逐那道光线的来源——那是一把上膛的枪。

“杰克,快趴下!”

在何语竹发声的同时,她的身体自有主张的朝杰克奔去,用力撞开他。在同一时间,巨大的枪响划过平静的空气,凝结在何语竹的左臂上,殷红的鲜血如豆大般的雨点,滴落在人行道灰白的水泥板上。

“语竹!”杰克听到枪响之后,立即一个翻身,从腰间掏出手枪,马上还击。在接连开了几枪之后,他连忙来到何语竹的身边。“你还好吧?”拉着她躲到门柱后头。

“不,”何语竹白着一张脸回答。“不怎么好。”基本上,她是被吓着了。她长到这么大,当然受过伤,只是没有一次是因为枪而受伤的,这次是个例外。“我流血了。”整个袖子都被血给染湿了。“对了,你还好吧?”除了可能有失血过多的疑虑外,其他的地方倒是正常运作。“我看到那些个歹徒朝你开了好多枪。”

“我没事。”

他真的太该死了,居然让那些人伤了她。更该死的是,他竟然没有察觉到危险的存在。

“对了,无双呢?”她紧张的问,要是因为她的关系而让陆无双受伤了,她会愧疚死的。

“我在这里。”陆无双在第一声枪响时,已经跑到校警室里,要校警先生打电话报警了。“放心吧,等一下警察马上到。”她记得在学校不远处就有家警察局。

“笨蛋,赶快蹲下去!”杰克见到陆无双居然还从校警室里探出头来,对他们大喊大叫的,她是嫌目标不够明显,特地替歹徒找机会吗?

“语竹,你会用枪吗?”他的左右手都能射击,因此他身上总是是带着两把枪。

“我只用过空气手枪。”再来就是念高中时到成功岭上玩了两次。不过,她的靶纸上总是非常的干净,完全没有毁损。

“可以了。”他只要她引开敌人的注意力,好让他有时间打行动电话回去求援。如果再这样拖下去,恐怕红军的人马上会将这里包围,到时候他们可就插翅难飞了。“来,这把枪给你。”他拉了保险杆后,将枪交给她。“你只要一直扣板机,直到子弹用完就可以了。”

“好。”天啊,真枪!何语竹一脸错愕的盯着杰克交给她的手枪。她的左臂虽然受了伤,不过她的右手仍然是完好如初的。

“还有,别露出你的手,只要以把子弹射出去就成了。”也就是说,准头不重要。

“好。”她从没想过自己居然有机会使用到真正的武器——成功岭上的不算,那是空包弹。

“还有,别逞强,要是伤口痛,就停下来。”杰克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撕了一大块下来,替何语竹做了简单的包扎。子弹并没有留在何语竹体内,只要血不继续流,应该不会有大碍。“知道了吗?”

“知道了。”她心脏怦怦的狂跳个不停,甚至可以感觉到心脏撞胸腔的力道。“我现在可以开始射击了吗?”老天,她的手正在微微的颤抖着。

“当然可以。”杰克的左右手可是忙个不停——左手持续的射击,而右手则是拿着行动电话,打电话回去求援。

于是,何语竹拿着手枪,零星的击出几发子弹。

算是在射击区外的陆无双身边没有什么可以防身的武器,而校警伯伯在打完电话之后也不晓得跑到哪里去了。目前情况危急,况且敌从我寡——对方的人员有增多的趋势——恐怕撑不到警察先生到案发现场。

要是再这样下去,杰克和何语竹就算不被流弹打到,他们两个也会因为火力不足而落败。

她得想想办法才是。

算是老天帮忙,她发现校警室里有桶汽油和几瓶玻璃装的台湾啤酒,再加上她身上的衣服,这不就是现成的汽油弹的材料吗?

陆无双没再多想,马上月兑掉长袖T恤,用力撕成几大块,再把汽油分别倒入玻璃瓶中,先将布块用汽油浸湿,然后把布块用力塞在瓶口。这样的动作重复了几次,直到她把所有的空瓶子全用完才停止。

斑危险动作——掷汽油弹——她是不会亲自上场的,再加上她对自己的准头也没什么信心……还是把东西交给杰克去处理吧,他是专家,这方面他在行。

校警室离杰克和何语竹的藏身处的距离并不是非常远,再加上这段距离中都有水泥柱当屏障,她非常确定自己可以把东西送到。

抄起所有堪用资源——当然,她没忘记置有光碟片的背包——她迅速且小心翼翼的靠近他们。

“无双,你别过来这里,危险!”何语竹完全遵照杰克的指示,只露出枪口进行射击。在她看到陆无双朝他们接近时,连忙要她别过来。

当第一声枪响响起时,校门口除了他们这些相关人士外,其他闲杂人等早做鸟兽散,因此,她不必担心会误伤路人。

“该死!”这两个字是杰克的标准口头禅。“你来这里做什么,快退回去!”听到何语竹的叫喊声后,他才回过头来看看背后发生什么事。

“来不及了,我已经过来了。”难得陆无双脸上会出现歉意。“不过,我带了礼物来。”她展示出她自制的汽油弹。“这个东西应该会有点帮助。”

“的确。”这东西的确会有所帮助。“你怎么会有这个?”汽油弹?她从哪里弄来的?

“我刚做的,不晓得有没有用。”

“等会儿就知道了。”杰克将枪交给陆无双,接过她手上的数枚汽油弹。“你和语竹一样,只管射击,小心不要让自已被射到就成了。”他从牛仔裤的口袋中拿出打火机。“听我的口令,等我点着它时,你们要一直扣板机,懂吗?”幸好,他多带了几个弹匣,够她们两个浪费。

“没问题。”这会儿,已经模到射击窍门的何语竹信心十足的答应着。“我们会掩护你的。”就像电视集里那样。杰克一口气点燃了两枚汽油弹。“好,就是现在!”两个女人在杰克一声令下,立即开始密集射击。而杰克则是趁着这个时机将两枚汽油弹用力掷出!

两声巨响分别响起。威力不怎么惊人,不过还算有点用处。至少对方的射击因为这两枚汽油弹而稍微缓了下来。

在杰克完成掷弹动作后,陆无双马上将手枪还给杰克。“我要你们好好听我说。”杰克的脑海里正在思考着月兑逃的方法。

他的车就停在他们后方五十公尺处,这样的距离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对她们两个来说可能有点困难。

他现在只有两种做法:第一个,他们跑到车上,那么他就有把握能安全的将她们带离这个地方;再不然就是苦撑,直到他的手下过来救援。可是,他们可能撑不到那个时候,因此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想办法逃到车上。

麻烦的是,这五十公尺之间并没有什么遮蔽物,该怎么做才好呢?

“你们两个谁会开车?”

“我会!”何语竹当仁不让的说。

“语竹……”人都是有私心的,他不希望何语竹去冒险,如果可以,他会自己去的。但是,他要是真的这么做的话,会让他们全部陷入危险中。“你的手没问题吗?”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有点痛而已。”何语竹看向被射伤的手臂,血好像已经不流了。“开车没问题。”

“好,”杰克停止射击,一把搂住何语竹。“语竹,你听我说,等会儿我再投汽油弹时,你立刻向那辆深蓝色的厢型车跑,车门没有锁,钥匙在车子里头。”当杰克抵达现场,发现何语竹的时候,气得只记得停车,根本忘了把钥匙拔掉,更别提是锁车门了。“我要你把车子开到这里来,”这辆车子的玻璃是防弹的,只要何语竹能进到车子里,她就安全了。“然后马上坐到后座去,懂吗?”

“没问题。”何语竹用力的点头,她可以由杰克搂着她的力道判断,这是件很重要的事。

“我会在后头掩护你,我不会让你再受伤的。”他在何语竹耳畔低语着:“相信我。”

“我相信你。”何语竹感受到他的紧张,用力的回搂他。“放心吧,我会没事的。”她何语竹才没那么容易就嗝屁呢。

“语竹,你可千万要小心。”陆无双知道这事的危险性。

“看我的吧。”何语竹露出个自信的笑容。“倒是你们,可别扯我的后腿啊。”

“当然,”杰克吻了何语竹的唇。“这点,你尽避放心。”

“好了,当我数到三时,大家开始动作。”杰克再次点燃汽油弹,嘴里开始倒数计时。“one,two,three,let'smove!”

☆☆☆

深蓝色的厢型车快速的在小巷道中穿梭而过,这不是拍电影,也不是搞特技,而是何语竹一行三人躲避红军追击的实况。

“语竹,你难道不能叫杰克稍微放慢速度吗?”陆无双同何语竹一起坐在后座,杰克的开车方式让她不得不死拿捉住车顶的把手,要是她不这样做,她肯定摔得七荤八素,不成人形。

“无双,你可别忘了刚才那伙人是怎么拿着枪追我们,现在要是放慢速度,不是摆明了束手就擒吗?”当杰克叫她跑时,她可是头也不回,拼了老命才跑到车子旁,并且顺利的将车子开进战火区,他们三个现在才能安稳——或许不是那么平稳,不过暂时是安全的——在车子里头。

“他们要的东西不就是那片光碟吗?”上车之后,杰克对她们两个解释了现在情况——红军的人正在后头追杀他们。“他们要就给他们就好了。”反正她已经把里头的内容托人全给印了出来,就算是原版不加料的光碟片给他们也无妨。

“不可以!”在驾驶座上的杰克厉声的反对。“这样做,对我们全部都没有好处。”他了解红军的人,不会只是夺回光碟片就了事,肯定会赶尽杀绝。

“是啊,他们那群人可不是普通的犯罪集团。”何语竹对杰克拿给她看的那几幅档案图片印象深刻。“那群人杀人不眨眼的。”想到前些时候差点被他们给逮去,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心悸。

“如果说我有两片一模一样的光碟片,给他们一片应该不为过吧?”

据替另一片光碟加工的毒王说,两片光碟片的内容毫发不差,唯一的不同就是拷贝本里头烧了他的心血结晶在里头。

会被毒王称之为他的心血结晶的病毒,自然是不同凡响。就毒王自己的说法,目前市面上的所有扫毒程式完全没法子侦测到它的存在。而且,他写的病毒程式并不会马上发作,它会先从一些无关紧要的档案开始侵蚀,等到使用者发现电脑出现问题时,那台电脑大概也完蛋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如果那台电脑上了网路和别人交换资料,那么是有一连串的电脑要完蛋,而不是只有一台了。

“你怎么会有两片?”何语竹记得她捡到的只有一片而已。

“你还记得毒王吗?”何语竹应该记得的,因为她大学四年以来的电脑作业都是靠毒王护航才过关的。

“怎么忘得了。”她当然记得。“这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请他帮我烧了另一片一模一样的。”

“就算你有两片,那又如何,他们还是不会放过你们的。”杰克专注的开着车子,不过他可没漏掉两人的谈话。“啧,杰克,亏你还是干特务的。”何语竹遗憾的摇摇头。“如果我们把光碟片给了他们,他们会以为我们手上已经没有光碟。”正常的反应理应如此。“那他们铁定只会注意我们这几个人,要是这样,你们就可以派其他的人对他们做大规模的动荡。”

“也就是说,让他们把枪口朝我们射,而你们的人再从他们的背后将他们一个个给解决掉。”陆无双做了口语化的解释。

“敌明我暗,看他们还能有什么搞头。”何语竹意兴风发的说。

“很好,”她们说的不无道理,不过有个问题——“那么谁来告诉我,我们该怎么把光碟片交给他们?”

“这个……”这可问倒了何语竹。老实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把光碟片给他们。总不能站在他们面前,将光碟片双手奉上吧?要是她真的这么做,等他们拿到光碟片时,她大概也魂归离恨天了。“我不知道。”

“我有个办法。”陆无双立即提供了个她认为可行的方法。

“说来听听。”要是真的可行,那倒是可以试试。

“我们可以直接把光碟丢到车窗外,让他们自己去捡。”非常、非常笨的方法,不过可以试试。

“陆小姐,我不认为红军的人会笨到停止追逐我们,而下车去捡那片光碟。”

“你不试试怎么会知道?”陆无双对自己提出的方法信心十足。

“是啊,”既然大家都想不出什么别的好方法,何不试试陆无双的方法,虽然是笨了点,可总也是个方法,何语竹如是想。“就试试看嘛,也许真的管用。”或许红军的人就真的这么笨。

“好吧。”杰克认为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同意她们两个提出的方法。没法子,谁叫他也想不出什么方法。

就试他一试吧,谁晓得后果会如何。也许真如她们两个预料的,要是真的这样,那就太好了。

☆☆☆

杰克真的不敢相信红军的人竟然真的停下车来捡那片光碟。“这个世界是怎么了?”他一边开车一边摇头。“这种事竟真的发生了。”

“这世界无奇不有嘛。”何语竹开心的搂着杰克的颈子。“这样不是很好吗?那群坏蛋准备完蛋吧。”

“不,应该这么说,那群人重视光碟里头的资料程度,比我们猜测的还要多上许多。”陆无双早知道里头的内容为何——不就是些往来银行、客户等等的资料。和一般别人所谓的商业机密没什么两样,只不过他们提供的商品有些敏感,加之危险,而他们的客户和供应商都是世界上一些挺有名的恐怖组织和集权政府罢了。

此时,杰克的行动电话响了——是钱复生打来的。

“杰克,你们现在还好吧?”钱复生花了点工夫才打通电话。

“我们很好啊,”回话的是何语竹,因为杰克的手正忙着和方向盘奋战。“现在算是暂时安全了。”的确,后头没人追过来了。

“告诉复生,立即召回所有人马,我们再过二十分钟后会回到临时总部。”从这里到他们的落脚处只有五分钟不到的路程。不过,他打算绕绕路,免得他们的落脚处曝光。

何语竹才刚要转述杰克的命令,这会儿钱复生已经做了个回应。“没有问题,我马上照办。”看来,杰克的声音的确够大。

何语竹耸耸肩,对这种情形不以为意。为了节省时间起见,她自动自发的将行动电话贴在杰克的耳旁。

“还有什么要交代我去做的吗?”当杰克等人出任务时,就属钱复生最闲,因为他的专业在此时并没有多大的帮助。

“目前没有。”杰克稍微想了下。“等回去以后,你才有得忙。”他得靠钱复生将光碟里头的资料加以整理、分析。

“喔,你拿到光碟了?”

“拿到了。”虽然不在意料之中——他根本不晓得陆无双身上带了光碟,他的本意是将何语竹给带回去。

“好了,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他不能讲太久,要是红军的人拦劫到他们的对话,那可就麻烦了。

他决定了,等红军瓦解后,他准备向总部请辞,远离这个性命朝不保夕的工作。他现在终于能体会家人为什么总是三不五时要他辞职的原因了。当他看到何语竹中弹的那一刻,他敢说他的心脏一定停止了跳动。那枪偏偏不是打在何语竹的身上,而是直朝他的心窝射。如果是他自己中弹,他或许还能一笑置之,反正受伤是难免的。

但是,看见自己心爱的人受伤可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看来,他真该停止虐待家人的心脏了。

等所有的事都告一个段落后,他要再回到台湾来,好好的以“正常方式”——总不能每次见面不是在逃命,再不然就是针锋相对——追求何语竹。或许一速火红的玫瑰花会有点帮助,也许再来顿烛光晚餐什么的。反正他辞职后,什么都没有,就属时间最多,他有的是时间和何语竹慢慢耗。

中国人不是有句话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吗?他总会想出办法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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