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小后娘 第五章
作者:倌琯

玉惊破的丧礼隆重的置办完毕。

残败的气味留在这楼阁重重的玉府……一府之内有了三房四名的寡妇。

仍是穿着素白衣袍的净菟寻到了后园子的池塘,玉旋一如往常般的独立于寒雪中。

她轻吁了口气,幸好他披了厚裘。

“玉旋。”

他一震,全身绷紧。

净菟歉疚极了,“对不住,这些日子我对你疏忽了。”失去父亲的玉旋才是最叫人怜疼的啊,她好自责。

他狠狠的回身,狠狠的瞪她,狠狠的道:“我不希罕你夜里来不来探我!也不希罕你自以为是的对我嘘寒问暖……”

“你知道我夜里去探……”

讨厌讨厌!“懒得睬你!”她又不是只关照他,她对那两个小拖油瓶不也是这般?

“因为我太伤心了,所以忘了去探探你,更不该的是,对你没有尽到为人母的责任。”小醇说她这些日子像是行尸走肉,十分的可怕。

是吗?她不晓得自己是怎样度过整个丧礼,她只是觉得心好痛,痛到撕裂了,痛到火焚似的。

然后是彻底的冰冻了。

直到她看见玉惊破的……魂魄来兮!

玉旋退开数步,严厉控诉,“原来你对我这个拖油瓶,只是责任而已。”他多么冀盼她是真心喜欢他。

“是责任!”她直直瞅他,“还有心疼和感情。”

他再退避几寸,射出满眼的刺芒。

净菟诚挚的说:“我会当个好后娘,你信我好不?”

“爹死了,我的生母也早早死了,待我较好的女乃女乃镇日关在佛堂里敲木鱼。我是惹人嫌的庶儿,你是夫人,才不是我的娘。”

“可我是你的小后娘……”只差上血缘传承罢了。

这要紧吗?

人和动物不都是一样的生灵。也许是她还太年轻,也或许是她不曾孕育过胎儿,不曾领会娘亲这身份的感动。总之,她对玉旋只有极欲付出的关怀,并没有排斥和憎恶。

两位婶娘在服丧期间曾对她冷嘲道:“除非你不是真心真意爱着惊破,否则怎么会对于他和小妾所生的儿子没有痛恨?人啊,若爱得强烈,嫉妒和怨恼应当也是沸沸滚滚。”

底下奴婢们也是纷纷嚼舌着,“一定是图谋玉爷的财势,不然她还真当她自己是活菩萨呀!”

净菟自认她不是多么伟大无私的人,她好平凡的,也的的确确爱着玉惊破。恩或情早融为一体,她将抱怀对他的思念过这一辈子。

“玉旋,我们和睦相处好不?我疼你、爱你,你把我当作依靠,我们相互取暖。”

玉旋颤悸了下,他不禁动心得想要喊她一声娘,但是心房封闭已久的他跨不出这一步。

净菟伸出双手,等候早熟的他。

“娘——”开心愉悦的呼唤不是出于他口。

镜花和水月远远的一边扬手,一边高喊。

足下滑跌了下,净菟重心不稳的往后仰倒,哗啦一声,她掉进池塘里。

不懂水性的她拼命挣扎,厚软的外袍使她迅速往下沉坠。

玉旋往前奔跑,然而他急急打住步子,沉寂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芒。

他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冲跑。

远处的镜花和水月见状不禁大哭大吼。怎么办?她们不会泅水啊。

半晌,净菟的身子已沉入水中,乌漆的发辫一下子浮起又一下子落沉。

“呜……”

朝露阁中童泣声响亮了一夜,然后成了嘶哑的难听声音。

直到净菟苏醒。

又是一阵忙乱,几个婢女进进出出的端姜茶,捧药汁。

镜花抹抹嘴巴,她尝到咸味儿,“娘!人家好怕你死掉掉。”

水月岔话,“就像恩公爹爹一样,变成恐怖的……”尸什么呢,她讲不出来。

净菟支起上身,靠着厚枕,“乖,别哭。玉旋人呢?”

“哼!”镜花嘟高嘴,“那臭人!他居然跑走,太坏了。”

“对,坏蛋。”水月附和着,“他都不担心娘会死掉掉!娘,你别当他的小后娘了,他不要的嘛。”

眸光一黯,净菟忍住悲伤,她努力的咧嘴笑笑。

即使他这样唾弃她,可她仍是必须护他呵。

“是我做得不够好,所以他才不喜欢我。”

镜花大叫,“我们不和他好了!我们要和他开战。

“不可以!你们一定要相亲相爱。”开战?这是谁教的浑话。

人与人的缘份多么可贵,怎能不珍惜。

耳际裁着一朵大白花的小醇端着热水盆进来,以往她每一日都会摘一朵大红花插在发上,因着丧期她现下只能头插大白花了。

大伙儿都笑她是痴颠愚奴,但是她明白谁对她好,就像少夫人。

“辛苦你了,小醇。”净菟笑着说。

“少夫人。”她大咧着原就宽大的嘴巴,“雪……呃,会滑。少夫人以后要小心些儿。”

“好。”

水月突然抓住小醑,“我要向你磕头,是你救了我娘。”

爬爬后脑勺,她竟然害臊的红了脸,虽然她的肤色太黑,只能瞧见暗暗的红,“我会泅水,力气也很大,所以能够撑着少夫人泅上岸啦。但是要不是小少爷跑来告诉我,我也来不及跑去救少夫人啊。”

“呀!”镜花和水月相互瞪着眼睛,仿佛比较谁的圆大。

净菟抚住心口,那儿好暖好暖。

绑外的另一个丫环喊声,“少夫人,元先生请见。”

“元先生?”

小醇呆呆的张嘴结舌,她忘记元先生是谁,糟了,那可是白夫人交代下来,她却没有告知。

净菟善解人章的忙安慰,“别慌,我不会怪责你。”

不一会,元先生就径自进屋了。

净菟感到十分不妥,不说她现在半躺在榻,不说她发丝凌乱,但就她是新寡少妇的身份就不该和陌生男子见面。

然而眼前的元先生,竟是一个两鬓霜白,连头发和眉毛都是银白色的老人。

“吁……”安了心,这样就不会逾矩犯规。

“少夫人,安好。”

“元先生是……”他的脸上全爬满皱纹,应该很老很老了吧。

“小的单名一个希字。”

见他弯躬着背脊,净菟赶忙请他坐在红枝椅上。

他谢了声,“小的是大管事派遣过来的,协助并教授少夫人掌理家务和所有营生。”

“可你……”好老了呀。

仿佛看穿她的心思,他被白胡子覆盖住的嘴角淡淡的勾扬,“小的虽然年岁大了,但是还能做点儿事。两位婶夫人并无异议。”

净菟赧然,她不是碍着他老年,她是忧虑应该儿孙满堂的他若是过度劳累的话……唉,全是她不济力,无法独力撑起一个玉府。

元希咳了咳,“明日开始教授的课,小的会在偏厅候着。少夫人请歇歇,小的退下了。”

“嗯,谢谢你。”有一点点儿的心慌……

元先生没有七十岁也应该有六十了吧,可是为什么他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近乎于想哭又想笑,甚至夹带了甘甜酸楚的悸疼。

元先生的手掌好大呵,但是皱巴巴的。

“少夫人?”这小女子居然瞪着他的手老半天,仿佛是见着稀世珍宝。

忙回过神来的净菟连声的对元希道歉。她是怎么了呢?男子的手原就比女子的大上许多,无论是年轻或是年老。

“少夫人想念亡夫?”基本上这是冒犯的无礼问话,更何况如今的他乃是一介奴仆是也。

“先夫……”何止是想念呢,“不知是否有招魂的……”

“你想招魂?招唤我……呃,玉爷的魂?为何?”

“我好想他……”极轻,极伤感。

他听见了,牵引了最深处的某样情愫。

净菟漾着泪光的眸,像个孩子似的祈求着,“多希望他能人梦来,可他却完全的舍了我!”

“他的魂招不来的,甭费心机。”他说得斩钉截铁。

“再高明的招魂大师也招不来吗?”

“是。”气结,她竟含着水雾逼视他!

“元先生年高德郡,所见所闻应该都是道理。”那么,连招魂也是不能的了。

心呀,煎煎熬熬的剧痛。可是分明碎了的心不该还有感觉。

白发白眉白胡须的元希,冷眼看着她的自我折磨,他不禁紧握双拳,紧了又放,放了再使劲。

白香走进偏厅,她眄了一记桌上的帐册,尖锐的刺嚷道:“净菟啊,你不是不识字吗?怎么,看得懂账册?”

“婶婶,请坐。”

“甭了!”挥挥纱巾,她抿着唇笑,“嫂子不管事,这玉旋又年幼,虽然像个小大人似的叫人厌……”

“不要这样说他!”挣菟急急打断她的话。

“唷!”可得另眼看待!“你这没脾气的少夫人,为小少爷出头了啊。”

“婶婶,请原谅我的犯上。可是请你别再诋毁玉旋,他是个孩子。”

这小贱胚倒是挺坚强的嘛!不过也真奇……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她脑海。

“喔!我明了了!因为惊破死了,你这未亡人又无孕喜,所以你巴着玉旋,以为他那小少爷的身份能够保你一世富贵。”

“不是这样的……”

“呸同是女人,你甭遮掩了!玉旋可是与你无关无系,即使你当真是活菩萨,但是他可是你的夫君和另一个女人翻云覆雨所生下的啊。”

“咳咳。”元希适时的打断白香毫不友善的挑拨。

对于这老人,白香可是懒得多看一眼,他那皱扭的脸皮叫她作呕。若不是那些为数惊人的营生店肆由他大权在握的发号施令,哼,她早撵走他这老不死的。

不过这元老头也真了得,不过是前段时候不知怎么搭勾上玉惊破让他在出海远行前托与重任,而使其埠位凌驾诸位管事之上。

似乎不能小觑。

白香风韵犹存的款摆腰肢的离开。

随后,元希居然求见,她在内室接见,瞧瞧他葫芦里头卖啥药方子。

元希恭敬作揖,“白夫人,其实你不必把小的视为敌对。”

一下子就敞开来说个白啊!“记住你的身份,你不过是奴,我虽是妇道人家,总是个主儿。”放聪明点儿。

“是、是的。”够卑微了吧,婶婶。

“说吧,你究竟打啥主意,不准虚言伪语。”

“小的只求荣华富贵,但愿夫人成全。”

白香抿抿唇,要笑不笑了半天才说:“我喜欢实话实说的人。富贵,哪个人不想啊。”

“小的富贵和白夫人的富贵相比,不过是万分之一。

“怎么个成全法?你可是管账,也管钱票的人啊。”

“小的年岁已高,还能有多少光景呢?小的明白玉府在东北的势力,所以不会乱动贪念的作假账,私自拿钱。小的现下巴结你,对你尽忠,为的是小的儿孙往后的前途。”

“原来是这种成全……”顿了顿,她不禁迟疑,“元先生果然深思熟虑,看得长远。不过这玉府里头的主儿可不只是我啊。”

“老夫人长年吃斋念佛,少夫人难有作为,更何况她没有玉爷的子嗣,成不了气候。这家里大权始终会落在白夫人你的手中。”

“那么元先生可是自己人喽。”白香乐笑盈怀。很好,她需要心月复为她开路。

“小的定当竭尽心力,小的真正主子只有你。任何手段、任何使唤夫人尽避放心交付。”

自己人叫他暗嗤,当她知道他的确是“自己人”的那一刻……哈,她的表情绝对精彩,黑红紫青白恐怕交错得增色不少。

不过他现下只想去瞧瞧他的“主母”,究竟看不看得懂那本账册。那账册自然是假造的……

招魂?是情太深、爱太浓而不得不欲得的慰藉吗?净菟想招他的魂魄来兮啊,恐怕难遂其愿了。

“元先生,请歇歇,喝个汤。”

好笑的脸去一瞥,元希阖上书册子,不语。

净菟温婉道:“见你老是咳嗽,年岁又高,我请厨娘熬煮的这盅汤可以润喉生津,滋养肺腑。”

“小的不过是个奴,少夫人不必费心,这岂不是折煞小的吗?”

“别说主和奴的,世人不该有高低贵贱之分。更何况若不是相公对我的恩情扶助,我现在还是个流浪女。”

“哦?”他想,她介意的是恩或是纯粹的情?

“真的,”她以为他不信!“因为要寻亲所以我无法去别人家当个婢差,这六年来我连泥土也吃过。”至于十岁之前的孤苑生活,亦是有一餐没一顿。

“咳。”

忙不迭的近过身去为他拍拍背脊,她一向敬重老者。

然而不知怎地,她的手儿倏停在半空中。怦怦然的心动感使她惊凛不已,这是为什么呢?元先生只是一个慈祥的老者呀。

方才,仅仅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她竟以为相公就在身旁,甚至,她把元先生和相公混为一体。

她不禁用力敲敲头,“别乱想!”一个是卓越威风的飒飒男子,另一个则是垂垂老矣,佝倭着背的老先生。

而且相公已人黄土了。她已经永远失去他了。

元希眯起熠熠生亮的笑眸,她莫名其妙的举止令他莞尔。

外头突地传来一阵哀惨惶呼,夹和着犬儿的吠吼。

净菟连忙走出偏厅,一见到眼前的阵仗,她想也未想的便跑过去护守住玉旋,以及他怀中的小黑犬。

黄菊极为不满,“怎么着!你这小后娘要为继子出头?”

“二婶娘……”

“哼!”她右手叉腰,夹枪带棒的讽刺,“玉少夫人也知道我是你的长上啊!你这会是要展现你的威仪,趁机杀杀我的锐气吗?”

“不不,二婶娘请息怒。我只是、只是……”一时情急呀。

一旁的吴总管赶忙说明白,“两个死奴才正在谈论家中的母狗所生的几只小狈无力养大,小少爷恰巧听入了耳,他央求那两个死奴才把其中一只小狈带进府中由他照料。”

净菟回眸,看见玉旋一脸的倔强。

老榕树下缩蹲着两个年轻仆人,他们的嘴角被打得渗出血丝。刚刚的惨叫声便是由他们发自的吧。

黄菊冷嗤勾笑,“玉府是什么地方!养小狈?哼哼,我不允!”

“可是玉旋养小狈,犯不到二婶娘呀。”她就事论事。

“我说不准是不准!不可!不用劳什子的道理!”那只小黑犬长大了,若是恶意咬她一口腿子呢,哼哼。

净菟求情,“二婶娘大人有大量,就让玉旋养它吧,我保证它不会乱跑胡闹。”玉旋那样的孤单呵,他需要一个伴。

“倘若它每个楼阁乱跑呢?要是撞破花瓶什么的……”

“由我代受惩罚。”

“说了可算?”长长的指甲尖一指,“吴总管和奴才们可都是证人,倘若真有那么个时候我可不能不罚,否则我的脸面岂不是没了光彩。”

“二婶娘放心,净菟一定说话算数。”

轻轻一哼气,黄菊扭腰摆臀进了内室。

吴总管忙着斥唤两个仆人退离。

净菟其实很紧张的,她从来不曾和人争过什么,这会儿为了玉旋她大起胆子和二婶娘对上,说个实话,她也意外自己哪来的力量?

玉旋抱着小黑犬,慢慢的说:“休想以为救了它我就会感激你,我不会喜欢你的……”不能喜欢!他要保护自己,因为她才不可能真诚爱他永永久久。

“我没有盼过你的感激……”但是她确实希望他有一点点的喜欢她、接纳她。

她的讨好使得玉旋又烦恼了,他索性匆匆奔逃。

元希抚模白胡须,已经观察一切,包括净菟每一个眼波流转。

她的眼神总是清清澈澈,一派无邪无垢。

“你很勇敢哦。”但是总是为了旁人。

“这是我该做的。”

他蓦地握住她的手,果然!“事实却是你忍住了极大的畏惧!瞧,手心湿了,都是冷汗。”

净菟想缩回手,但他却不放。她愕然,不知如何应对。

“趁着天光仍亮,我们上街市去查铺子吧,看看哪一个管事偷懒或是跑去喝酒。”唉,他竟喜欢上她总是冰凉的手心触感。

牵握她的手似乎是个瘾了。

上了马车,独坐于车内的净菟不由得以左手抚模自个儿的右手。这儿有着元先生的接触……

“不要紧的,他是个老人,好老好老的老人。”

到了市集,马车夫系妥马儿妥当便去喝酒。

净菟心存忐忑的急步走着,两旁稀奇古怪的玩意摊子完全引不起她的注意。

这根本与她平日的举止大异,她应该搀扶元先生才是呀。

一声干嚎令她止住步子,她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年少乞丐捧着肚月复喊饿。

她就近往客栈里买点儿吃食送给他,见他面前的破碗空空如也,她拿出身上所有的银两搁进碗内。

他粗声粗气的吼着,“这么点儿,塞牙缝?!”

“可我就只带这么多……”

“喂!我要你髻上的蝴蝶玉饰,舍不舍?”

净菟未及思索便将玉饰施舍了去。

她身后的元希原想阻搁或是送这年少乞丐一顿揍,然他忽见街边转角处两名衣着华丽的侍卫猛往这里瞟睐。

看来这乞丐似有来头,他且礁上一瞧。

年少乞丐目芒精锐,“这位少妇请留个步!为了你的良善,我替你模个骨相,卜上一卦。”

“嗯,不了。”男女授受不亲。

“你没有未遂的心愿吗?或者盼望什么的吗?”

正当净菟犹豫不前的刹那,年少的乞丐已经擅自作主的抓住她的臂膀,并且按压模揉。

净菟怔怔一凛,然而并非因着他的鲁莽,亦不是他的男儿身份不该逾矩。她暗忖的是同样是肌肤接触,为什么他的手温丝毫不会令她悸然?

反倒是白发老翁竟然……

她不敢往下胡想,也不敢回瞅身后的元希。

“模够了吧?”出声的是元希。他微愠的妒气使得年少乞丐呵呵怪笑。

他放下被卷撩起的衣袖子,开始卖弄他的神算能耐,“你呀,六亲缘薄,自小便是弃婴,刚刚许配良人是不?”

净菟猛然大震,“是的!那么你能算得出我的爹娘在何方吗?我要如何与他们相认?”

“十六岁吧?”

“嗯……”他好了得。

“出生时的你适巧遇到天数运转,那是命定的。你有两个姐妹同你一般被遗弃了,你们出生之时适逢干旱天灾,愚蠢俗人自当认为你们是不祥女,坎坷过一生啊。”但是祸福同一线,难定。

“我还有两个姐妹……”酸了心,想哭,她却笑出一朵灿花。

“那么她们在哪儿?过得如何?”若是青灯古佛能赐福,她愿意和婆婆一样把自己关在佛堂里为她们祈福。

“骨肉相逢自有缘,天命之数不可违。”摇头又晃脑,无限的……惹人气。

“请问……”神算乞丐吗?“我的亡夫可会入我的梦来?他转世投胎了吗?”

睐呀睐的他,当真一副讨打的瞥向她身后的元希,故作神秘状,“天机不可泄露。”

净菟好失望,她思思念念的即是寻亲和盼着玉惊破的魂魄入梦中。

“夫人不如暂且迥避片刻,我这个天下第一神算乞丐想算一算你的……老仆人的命。”

净菟走开了,她待在人声喧扰的街井径自发愣。

元希冷眸以待,他倒要见识这年少乞丐的本事。

“老先生啊,别对我扫射冷火,我好胆小的哩。”

“老先生?”哈哈哈哈,“你算得出我是六十岁或是七十岁?”

“二十五岁。”

元希微微颤震,“甭说笑了吧,我老得没多少日子好活。”

年少乞丐把声音压得更低,“喂,诅咒自己不好玩耶!你的娘子太可怜了,莫名其妙当个假的未亡人,伤心都白受的哦。”

“你……”

正要揪住他衣襟的元希因为净菟的呼唤,他立时转过身奔向她。

原来她被路人给撞倒了。

只见得一个老朽的白发老者健步如飞,英雄气概尽显无遗。

“可惜美娇娘没有瞧见……”

距离年少乞丐十步之远的两名侍卫,终于走过来揖上一揖。

“小王爷,可以回府了不?王妃吩咐奴才担待着。”玩兴应该足了吧,他们当这差事,唉。

拍拍双手,他仍是披散着像鬼一般的乱发,蓬头垢面的扮演着乞丐。

没错,他不是讨食的乞丐啦,他是皇帝的亲戚。

然而他惟一的兴趣便是扮乞丐,惟一的志向当然是成为神算仙人喽。

“今日真过瘾!遇到一对奇特夫妻。”顺便印证自己的功力,哈,快意!“记得把破碗带回王府,那是本小王赖以为生的工具。”

“遵命。”

桌上放着一顶白发、两道白眉和一副白胡长须,还有几张皱摺的假人皮。

颜真望着他的兄,亦是他的主子,“破!当真要撒出人网找寻姓鹿的人家?”

“去办即是了。”

但是凶手尚未查出,我们的人力耗费再找姓鹿的未免……”被冷光射中的颜真,扁扁嘴后又不怕被拆成八大块的逞着口舌之快,“不过话说回来,姓鹿的是你的岳父,哎哎,若是小王母知道你这一份心,不知是否会涕泗纵横。”

“哕嗦。”

“既然那个乞丐神算如斯神准无误,破,你干么不叫他算一算杀死你叔叔的到底是哪个混蛋?”

他抿紧线条冷硬的唇角,未置一词。

颜真憋住一肚子的笑,“难不成,你这商场上的枭雄忘记询问?”因为“她”跌疼了娇臀……

“但是你可以再去找他,逼他算一算啊。”

“那个年少乞丐不再出现,像彩虹般的消失。”

冷冷的声音,冷冷的神色以及冷冷的风采,的确,这男子即是众人以为已死的玉惊破。

入土为安的是一名死囚,玉惊破给了死囚家属一大笔钱。死囚的身形和他相似,所以把死囚的面容毁伤,并让他穿上他的衣饰。

之所以如此故弄玄虚,甚至不惜诅咒自己,为的转过身奔向她。

原来她被路人给撞倒了。

只见得一个老朽的白发老者健步如飞,英雄气概尽显无遗。

“可惜美娇娘没有瞧见……”

距离年少乞丐十步之远的两名侍卫,终于走过来揖上一揖。

“小王爷,可以回府了不?王妃吩咐奴才担待着。”玩兴应该足了吧,他们当这差事,唉。

拍拍双手,他仍是披散着像鬼一般的乱发,蓬头垢面的扮演着乞丐。

没错,他不是讨食的乞丐啦,他是皇帝的亲戚。

然而他惟一的兴趣便是扮乞丐,惟一的志向当然是成为神算仙人喽。

“今日真过瘾!遇到一对奇特夫妻。”顺便印证自己的功力,哈,快意!“记得把破碗带回王府,那是本小王赖以为生的工具。”

“遵命。”

桌上放着一顶白发、两道白眉和一副白胡长须,还有几张皱摺的假人皮。

颜真望着他的兄,亦是他的主子,“破!当真要撒出人网找寻姓鹿的人家?”

“去办即是了。”

但是凶手尚未查出,我们的人力耗费再找姓鹿的未免……”被冷光射中的颜真,扁扁嘴后又不怕被拆成八大块的逞着口舌之快,“不过话说回来,姓鹿的是你的岳父,哎哎,若是小后母知道你这一份心,不知是否会涕泗纵横。”

“哕嗦。”

“既然那个乞丐神算如斯神准无误,破,你干么不叫他算一算杀死你叔叔的到底是哪个混蛋?”

他抿紧线条冷硬的唇角,未置一词。

颜真憋住一肚子的笑,“难不成,你这商场上的枭雄忘记询问?”因为“她”跌疼了娇臀……

“但是你可以再去找他,逼他算一算啊。”

“那个年少乞丐不再出现,像彩虹般的消失。”

冷冷的声音,冷冷的神色以及冷冷的风采,的确,这男子即是众人以为已死的玉惊破。

入土为安的是一名死囚,玉惊破给了死囚家属一大笔钱。死囚的身形和他相似,所以把死囚的面容毁伤,并让他穿上他的衣饰。

之所以如此故弄玄虚,甚至不惜诅咒自己,为的是要查出他如父般的叔叔究竟被何人残害。

五年前叔叔暴毙,当时二十岁的玉惊破人在关外学习武术和商场存亡之道。他一直以为叔叔是心病瘁死,因为那是他的宿疾,再加上听闻那日他饮酒过了量。

仵作的验尸报告上亦作如是解。

然而就在前些日子,他无意中得知叔叔根本不是病死!他是因颈子里被刺穿人一根铁钉窒息而亡……当时负责验尸报告的仵作许是收受黑心钱而折寿,他是由仵作的儿子口中得知这其中的真相。

但件作的儿子却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不知是谁教唆贿赂其父干下这有违良心的歹勾当。

玉惊破誓言揪出凶手,并惩其罪。他查遍所有和叔叔玉堂有生意往来的敌对和好友,也查了玉府的奴仆粗婢,但是无一是涉嫌的凶手。

如今只剩下两位婶娘了。

杀夫?动机呢?

他清楚若是严刑拷打也未必问得出,她们之中任何一个就算是凶手也不可能承认罪行。毕竟是死罪。

所以他暗暗查探,并且下自身亡故的布局,他忖思,如果他这主事的爷儿不在人世了,两位婶娘的戒心至少除去大半,他要瞧瞧她们如何吞并玉府的每一桩营生,又是如何再和好人联手危害其他人。

所以他化身为白发老翁元希先生。更进一步即是成为两位婶娘的心月复,好让她们说出当年杀夫的该死恶行。

但是惟一令他后悔的是,净菟为他所流的眼泪。

他竟对她的泪有了感觉?不可思议呵,纵使是玉旋的生母他也一向无心无绪。

玉爷的不近可是远近驰名。他憎厌和女子之间的纠纠缠缠,那是既无聊又可笑的风流。

但当他“死亡”,净菟抚尸痛泣的那一幕他亲眼所见。一切的一切,她的心、她的情无不令他心疼至紧。

甚至感到碎了心的痛,和一种甘甜滋味。

那小家伙当真把爱情给了他!

虽然他弄不清究竟是为了什么,她要对他死心塌地的爱着,强烈的念着?但是他却因此欣喜千万。

颜真打断去惊破的恍惚,“之前你不是查到白香和黄菊是‘对食’吗?应该就是她们为情、为爱谋害丈夫了啦。”陷入感情泥滑中的男子,似乎时常恍恍惚惚的喔。

所谓的对食即是指女子的断袖癖啦,那两个中年女人可亲爱的哩,难怪不曾妻妾争宠,或是勾心斗角。

玉惊破第十九次以“欣赏”白痴的眼光对着颜真,“她们可会坦实认罪?”若是简单的查凶,他何必装死啁。

颜真耸耸肩,“兄弟我只是对小嫂子十分心疼啦。”

“不必你多心!”

喔哦!这眼神差点叫他摔下椅子,险险忘了心跳。

恐怖!

他敢和老天赌一往,玉惊破若是对那一株菟丝小花无情无爱,呵,杀了他,他也不会相信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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