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千个梦 第六章
作者:岑凯伦

天朗知道她又有一天一夜的假期,显得很开心,他要蔚甄坐在床边,陪他聊天。

“扶你到外面小客厅看电影好不好?”

“不!我喜欢现在这样子,”他握紧她的手:“不要离开我。”

奇怪,他面色很好,也开始吃第三天的药,但他就是不肯起床,他真是那幺疲乏无力?他哪儿不对劲?

蔚甄把鲜红起沙的西瓜肉,切成小方块,放在一只粉红色水晶小盒子内,加只银叉子,送到天朗手上。

天朗摇摇头,把手放在脑后。

“刚才你说吃西瓜的,又不想吃了?”

天朗摇摇头,用手指指嘴。

“我没学过手语,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不吃算了,早知道就扔掉,我就不会用心切好,还洒上餐桌盐。”

“我要你喂我。”

“嗲得发毛。”蔚甄没好气地把一块西瓜叉进他嘴里:“你快要变成第二个小咪。”

“小咪有福。”天朗边吃边说,不知道有多得意:“我真要感谢这场病,它令我享福,享受你对我照顾、爱护和无微不至的侍候。”

“胡说!下次你再任性不管身体生病,我不但不理会你,还先打你几个巴掌。”

“我不相信你会落井下石。”

“你听过没有,乘你生病,取你的命。今次例外,下次你就知道味道了。”蔚甄嘿嘿冷笑,替天朗抹嘴时,故意乱揉。

“哗!我的嘴唇快要变形了。”

“星期日早上,你的药便吃光了,如果病再不好,星期日下午我再请吴医生来替你打一针。”蔚甄清理床头柜,把瓜皮、纸巾、小盒、碟放在餐盆里。

天朗瞧着她的背后吐舌头。

蔚甄按铃叫阿田来拿东西,顺便陪天朗到洗手间,怕他乏力晕倒。

晚上天朗吃火腿、瘦肉、菜丝面,当然是蔚甄喂的,跟着还削了两个水晶梨,切好一片片送进他嘴里。

吃过最后一次药,阿田侍候他进过浴室,蔚甄说:“睡觉吧!生病要多休息才会好。”

“我不想睡,我们聊天到天亮。”

“你有能力就给我起床,你病好了,我马上回古堡,今天小咪又没上课。”

“不聊天了,你多坐一会好吗?”他轻声求着:“这几晚我都做恶梦,醒来一身是汗,受了冷气全身发抖。你陪着我,等我睡了你才回房间睡觉。”

“你发烧当然冒汗,又喜欢踢被,所以一面冒汗一面发冷。你有病应该有人陪你、看守你,我难得放一天假,我不会去睡,我会整晚留下来侍候你,但愿你明天康复。”

“坐一整晚你会很疲倦,我睡了你也应该好好睡一觉。”

“我不能走,你做恶梦冒汗谁给你抹汗?你踢被谁替你盖被?平时无所谓,你也惯了,但生病就不同,要小心照顾护理才会好。”蔚甄替他拉好被:“不用管我,我倦了会在椅子睡,最重要是你尽快康复……”

天朗感到一阵寒意,下意识地翻了个身伸手去抓被,也许这几天睡得特别多,人也不倦,微张眼看看床头钟,才四点半。他准备继续睡,却让他看到床边多了张安乐椅,椅里好象有个人。

“甄甄?”他马上睁大眼,果然看见蔚甄蜷缩在椅上。

他连忙起床,轻抚她的脸,凉凉的,他便把自己的被盖在蔚甄的身上。

蔚甄马上惊醒,看见天朗站在他身边,很意外,自己也忙下椅:“你怎幺起床?你在生病呢!快躺下睡觉。”

蔚甄扶他上床,天朗双手围住她的腰,双手一拖,蔚甄整个人便倒在他的身上。

“甄甄。”四目交投,天朗双目好象会喷火。

“放开我,”蔚甄垂下眼皮:“快睡觉,你有病……”

“我爱你,”天朗一手抱紧她,一手抚她的头:“我要你。”

蔚甄还没有说不,嘴唇已被天朗吸吮着,两个人吻得热情如火。

天朗抱着她在床上转来转去,天朗呼吸急促,蔚甄也在娇喘。

天朗把她压在床上,当他的舌尖轻舌忝她的脖子时,她感到浑身一阵酥麻。

她一方面痴痴迷迷,另一方面又理智地告诉自己,要阻止他,不能让他再进一步,很危险。

“不……”她企图挣月兑。

吻落在她的胸口,她全身一颤,像触了电,仿佛又醉了。

她想一脚踢开他,否则不堪设想。

但他火球似的,快要把她熔掉,而且,他还在病中,怎忍心踢他一脚。

“打令,我要你,不要离开我……”

她心一软,带点怜惜,防线一松,就被对方乘虚而入……

蔚甄进古堡,踏脚进客厅,看见顾先生,心里很惊慌。

芯妈说过顾先生有事,两点便要走,芯妈叫她五点前回来,现在已经是五点零八分了。

“姑爷,我……”

“芯妈说你的朋友生病,你去探望他,他好点了吧?”他平平静静。

“谢谢姑爷,不!对不起,我迟了回来,因为……根本是我错了。”

“既然你好朋友有病,我又回来了,你去照顾他吧!”

“不!再不去了……”蔚甄忽然发觉不对劲:“顾先生今晚不是有应酬?”

“温小姐,”芯妈在楼梯的平台上叫:“你上来好不好?小咪吵着要你替她穿衣服。”

“我来了。”她向顾先生点点头:“我要去侍候小咪。”

到楼上,芯妈把她拉到小咪的房间:“吓死我,你差点不打自招。”

“芯妈,顾先生不是两点钟要赶回去,为什幺他现在还没有走?”

“姑爷来了不够二十分钟……”

“但星期五……”蔚甄好诧异。

“是我假传圣旨,星期五又不是公众假期,他怎会有空?”

“但,你,芯妈……”

“星期五早上,阿山说一醒来便看见你,他一开门,你便拼命地快跑,大概一晚没睡等到天亮。我知道你一定放心不下叶先生,便假传圣旨好让你安心放假,叶先生也不会吵着不肯吃药。”

“芯妈,”蔚甄问:“我该怎样谢你?”

“快替小咪穿好袜子,姑爷在等她吃点心……”

吃下午茶时,顾先生说:“温小姐,事前我不知道是否有空,所以没有先来一个电话,突然而来令你没有准备,吃过下午茶你可以去照顾朋友,明天照旧五点回来。”

“谢谢顾先生,我朋友的病已经好了。”蔚甄认为做人应该知足,昨晚小咪已经因为她去陪天朗失去了上课时间:“昨天小咪的那课未教完,我想吃完点心替她补一课。”

“多加几课也不能令小咪学到更多,今天教了明天又忘记,别担心她的功课,我们知道你已尽全力,我已经很满意了,你是最好的一位老师。”顾先生点点头:“假期是你应得的,尽避去吧!就算给小咪放假。”

“刚才我已经答应小咪明天早上去游泳,所以我不能放假。谢谢姑爷一番好意,心领了。”

“随便你吧!”

蔚甄替小咪上课,顾先生看了一会,觉得很满意,然后到楼下去看电视的新闻报告。

蔚甄坐下来看小咪写字,芯妈进来,把蔚甄拉过一边,不能吵着小咪。

“姑爷给你放假,你为什幺拒绝?”

“不可以太贪心,假不是放了吗?对小咪也不公平。”

“叶先生好点没有?”

“根本早就好了,一点病怎难得到他,他故意躺在床上装病搏取同情,希望我陪着他侍候他。”

“乘机撒娇诈嗲,希望得到你的怜惜。”

“对了!对了!都被芯妈猜对了。”

“怎会被你发觉的?”

蔚甄双颊发烫,她装作回头看小咪有没有写错字。昨晚发生的事怎能告诉芯妈?羞死了。

“我见他面色很好,就觉得他没有病,他不得不承认,如今又精神百倍、蹦蹦跳跳。”

“这就好了。”芯妈拍拍蔚甄的手臂:“你教书,我去厨房看看晚餐准备得怎样。”

星期日吃早餐时,顾先生说:“我知道你教会小咪游泳,可惜我一直没有机会看到。”

“早餐后,我们就出去,如果顾先生有空,可以和我们一起。”

“好!我和你们一起去。”

平时蔚甄一件泳衣,套件T恤便出去,有顾先生在,她就不敢太随便。第一,他是主人;第二,他为人拘谨近乎木讷,更可能守旧古板。

所以蔚甄不单不敢穿三点式泳衣,连那些性感一件头也不在选择之列。

她穿了件很普通的银蓝色泳衣,拿一块大花沙滩巾,往腰间一扣,便成了一套吊带式裙子。

彼先生牵着小咪,小咪又去牵蔚甄,小咪在中间摇着手,很开心的样子。

小咪一看见海,便挣月兑他们奔上去,顾先生急着叫:“小咪,小咪……温小姐,她裙子还没有月兑便去游泳。”

“没有我陪伴,她一个人是不敢下水,姑爷放心,她只是去堆沙和拾贝壳。”

“不是来游泳的?”

“小咪每次游泳前,我先让她晒晒太阳,走走玩玩,算是热身运动,这样就不会那幺容易着凉。况且,她由海里上来,又湿又咸,不适宜再留在海滩玩,应该带她回家洗澡更衣。不知道我这样做对不对?”

“对!你很周到。”他点了点头蹲在女儿身边:“小咪,你拾了什幺贝壳?爸爸和你一起堆沙,堆个城堡好不好?”

小咪只会傻笑,而蔚甄一直靠在一块石上,看着他们俩父女玩。

他们静静地玩,因为俩父女没什幺话说,一个不喜欢讲话,另一个则不懂。

蔚甄看着表,走过去说:“游泳的时间到了。”

小咪很开心地跳起来,蔚甄为她月兑去裙子,平放在石上,石上已经有条大毛巾。蔚甄也解下花毛巾,便拖着小咪下海。

小咪已经可以游两米,停一下让蔚甄扶着又再游两米,这样来来回回的游了大半小时。

小咪由海里上来,顾先生马上称赞她:“小咪,游得好,真了不起。”

蔚甄用毛巾盖在小咪身上,替她抹水,顾先生接过毛巾:“我来帮忙。”

蔚甄忙用花毛巾抹去头发和身上的海水,便把毛巾围回腰上。

蔚甄替小咪穿回裙子,顾先生抱起女儿:“回去了?”

“差不多十二点了,中午的阳光大猛,对小咪不适合。”

“是的,你总是很周到。”

“带小孩是应该花点心思。”

“尤其是小咪,身体特别弱,又……有点弱智,可以想象你照顾她一定很辛苦,怪不得过去的老师都呆不住。”

蔚甄第一次听到顾先生说那幺多话。

“你真能干,教会小咪游泳。”

“这是我的职责。”

“但不容易,一定花了不少心机和耐性。朱医生由外国回来,一看见小咪,就叫我和明珠教她游泳,说游泳是四肢全身运动,对她的身体和发育有帮助,她六岁了还那幺矮。我们马上带她出海,可是小咪一看见海便哭,连泳池也不肯下去……我们弄得心灰了,结果放弃了。”

“其实,我也有过放弃的念头,浮水那一关最难,每次要她把头埋在水里她就哭,又咳又呛喉,这样挨了一个多月,如果不是另想办法,她到今天还不会浮,我也会放弃。”

“你终于成功了,自从你到岛上来,小咪面色好了,渐渐增高了,人也胖了。”他拿起女儿的手臂;“以前像根竹竿,现在开始变圆。你真是一位很能干、很出色、很有爱心的导师。”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未必,这幺多位中,才找到你……”

小咪被送上床,蔚甄答应过去陪天朗午膳。

到楼下,意外地见到顾先生坐在露台的茶座上,一面喝水一面欣赏花园。

蔚甄就不敢出去,用电话向天朗交代一声,答应顾先生一走便去赴约。

“姑爷不忙着回市区?”她向他打听情况。

“今天星期日,没有应酬。”

“不用回家陪伴太太吗?”

“她总有节目,今晚家里好象又有舞会,”他摇摇头:“我对舞会、牌局没有兴趣。”

“啊!”她想着怎样出得去。

“坐吧,喝杯茶。”他说:“我对古堡的花园几乎完全陌生,今天要坐下来好好欣赏。”

蔚甄陪笑,心已飞往玻璃屋。

“在海滩时小咪一直提着的哥哥,到底是谁?”

“叶天朗,他常陪小咪玩,教她放风筝,小咪很喜欢他。”

“今天在海滩没见到他。”

“他刚病好。”

“啊,你的男朋友,”他颔首:“芯妈说过了。”

蔚甄面泛红霞。

“你今天还没有去看他,要不要现在去看看,反正小咪已经睡了。”

“我走了没人陪姑爷赏花。”

“我已经习惯孤独一个人,”他笑了,不过是苦笑:“你去吧,你没有责任陪我赏花……”

蔚甄翻翻日历:“下星期一是九月一号,你还有六天便回市区。”

“不,我一号不上班,推后一个星期,应该是八号,还有半个月。”

“推后是为了我?”

“不是,”天朗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妈咪的意思,九月八日,又久又发,长久发达的意思。”

“只知道发达,又不是为我,”蔚甄呶呶嘴:“你上班便忙,可能短期内也不会来。”

“起码半年,由五月到现在,我一直在岛上,也玩腻了。”

“半年!”蔚甄忙仰起头:“我们也半年不见面。”

“谁说的?”天朗马上说:“一天都不行。”

“但你在市区,我在小岛,怎样见面?我假期少,出入又不方便。”

“我怎舍得把你留在岛上,九月五日,一起走,玩两天,八号就正式上班。”

“你是说,我们一起住在市区,不再回来了?”

“不错,我们离开这儿,回家一起生活。”天朗双手箍住她的脖子:“现在我们是最亲密最恩爱的时候,谁也不能缺少谁,嫁鸡随鸡,我要你一步不离地跟着我。”天朗低下头吻她的唇,四目交投看了一眼,天朗又再次热吻她,她双手揽住天朗的颈项。

“嗯!就这样说定了。”天朗抱小孩似地抱起她。

“哪有人这样求婚的,你好省好懒。”蔚甄觉得他的酒涡好可爱,吻了左的又吻右。

“你要我怎样?”天朗抱紧她,蔚甄哈哈笑,他又问:“是不是要我摘朵玫瑰跪在地上向你恳求?”

“玫瑰花不要了,你家的玫瑰是蓝色的,不吉利。叩头,跪在地上叩头。”

“我头叩穿了,心痛的是你。”他把她放在床上,扑通,真的跪在床边。

“天朗,你干什幺?快起来,起来呀!”蔚甄俯去拉他,但她怎幺也拉不动。

“我现在叩头了……”

“不要,不要……”她半个身在床外,天朗托住她的腰拖她下地,头叩在她的胸前。

蔚甄叫着:“哎唷!你的头又重又大,谋杀呀……不要……不要……你好坏……”

蔚甄躺在天朗的臂膀里面,天朗用手指卷着她的长发。

蔚甄突然想起,叫:“我在古堡的工作是二十四小时ONDUTY,我怎能跟你回市区。”

“辞职啦!我根本不喜欢你在古堡工作,天天对着个小白痴,不闷吗?你为了她常常冷落我,我早就不满意了。”

“辞工?唉!身是不能分两份,辞工是免不了的。但是,辞工起码一个月前通知,就算今天通知他们,五号就要走了,也只有两个星期。”

“补它一个月,今晚索性不要回去,明天我带钱去顺便为你拿东西。”

“不行,那不是钱的问题,”蔚甄皱起眉头:“两个星期他们不够时间请人代替我,你知道小咪不是普通女孩子,这小岛又静又僻。”

“那是他们自己的问题,打工又不是卖身。一个月工钱另加半月服务,总算对得起天地良心,对得起他们了吧?”

“小咪是个可怜的孩子,不能扔下她不顾……”

“好啦!小咪比我还重要,”他背转身:“你扔掉我算了。”

“你不要这样孩子气,我们有话好商量。”蔚甄把他的身体扳过来:“一走了之太不负责任,丽珊上机前一天,我在电话里答应她好好照顾小咪,就算我跟你走,也要为小咪找一个老师代替我。”

“要是一辈子找不到呢?”他还是气呼呼的,蔚甄只有亲他安抚他。

“不会的,留学生初做事也未必能赚一万二,说到底我应该早点通知他们,走得那幺仓猝,说不过去,也对不起丽珊,到底是朋友介绍。”蔚甄找到好归宿本来很开心,但她总有点不安,能先为小咪找到老师代替最好:“他们一家人对我都不错,表姐见得少,但连顾先生也很照顾我,说真的,我也有点舍不得芯妈。”

“或者你先回去跟芯妈说说。”

“对,老人家有经验,她一定会有好主意,我没有胆量向表姐开口,她一定不放人。”

“先听听芯妈的意见……”

小咪睡了,蔚甄马上去找芯妈:“干妈,倦了没有?我想跟你聊聊天。”

“好!我口渴正想吃水果,我们一面吃一面谈。”

蔚甄吃不下,放好盛蜜瓜的水果盆:“干妈,天朗九月五日便要回家,八号开始上班。”

“那幺快,以后你们见面就难了。”

“天朗想带我一起走,他要和我一起生活。”

“你们要结婚了?”

蔚甄点点头:“今天他已叩头求婚,我没有拒绝他。”

“当然不应该拒绝,叶先生相貌好、体格好、有学问,家里又有钱,这样的少爷,打响锣也找不着。蔚甄,你终于找到了好归宿。”芯妈问:“做了叶家的少女乃,还认不认我做干妈?”

“认,为什幺不认,我结婚那天,你和我妈妈都是主婚人。”

“我可以做主婚人?真的,哎,太好了,太好了,”芯妈推开水果:“我终于可以嫁女了,那真是大喜事,恭喜你。蔚甄,女儿出嫁,应该办点什幺嫁妆?”

“干妈……”

“我也算是半个丈母娘,”芯妈情不自禁,咭的一声笑出来:“说不定很快还可以做外婆。”

“干妈,我应该嫁出去?”

“应该,找到如意郎君还不嫁,机会失了不再来。叶先生回市区,若你不跟着他,天天关在这小岛,想要一天半天假还得等姑爷空闲,你把叶先生单独留在市区很危险。”

“危险?”

“当然,叶先生风流,很能讨女孩子欢心,有你在身边,那些小姐、千金、豪放女就不敢亲近他。”

“但是,我结婚就要留在市区,不能再来小岛照顾小咪。”

“还用说,你只须好好照顾丈夫,生儿育女做贤妻良母。”

“我突然辞工,似乎不太好。”

“辞工结婚,理由也充足。”

“我走了谁照顾小咪,那对小咪不太公平。”

“这句实话,这两三年来,小姐请了二十几位老师,你做得最长,做得最好,又真正关心小咪。你看到的,小咪长高了,也长胖了,你未来之前,她也差不多六岁,由于她又矮又瘦,人家都以为她只有三岁。唉!小姐就算肯出更多钱,也请不到一位老师比你好,小咪没福了。”

“干妈,我就是担心这个,很想听听你的意见。”

“结婚是人生大事,谁也阻挡不了,没办法,一定要辞职。”

“我应该先找到人代替我才辞工。”

“最好不过,两全其美,你嫁你的好丈夫,小咪又有新老师。”

“但是,九月五日我便要和天朗回市区去,距现在只有半个月,半个月很难找到人代替我。”

“是急一点,你和小姐一起找。”

“干妈,我不敢对表姐说。”

“是呀,小姐好的时候,什幺都容易商量,她一发火我也怕了她,她根本不让你说话。”

“怎幺办?我答应她一直做十六个月,但做了四个月便走,她一定会不高兴。”

“何只不高兴,你起码要挨一顿骂,说不定她用茶瓶敲穿你的头。”

“那幺……那幺厉害?”蔚甄现在已经开始惊慌。

“小姐脾气出了名的火爆,骂人打人也很平常,你最好找第三者先跟她透口风。”

“糟糕!前天丽珊已经飞去美国。干妈,你先替我说说行不行?”

“我?我也是下人,怎敢?小姐连我也不会放过。”芯妈想了一会:“姑爷,请姑爷帮你,他们是夫妻,比较容易开口。”

“姑爷?找顾先生?”

“唔,找姑爷,虽然他冷口冷面,其实他心地不错,过去的老师,他极少和她们交谈,但他对你不错。那天我假传圣旨你去了玻璃屋,他突然回来,我告诉他你的男朋友病了,你去探望他,他点点头并没有不高兴。”

“后来他还叫我放假。好,我尝试请姑爷帮忙……”

“姑爷!”

“你还没有出去吗?”他有点意外,因为每次总是蔚甄先走,他才回来。

“我有件事想求姑爷,等一会儿才出去。”

“别说求,露台阳光猛,我们到小偏厅。”芯妈送上冻饮和水果,和蔚甄交换一个眼色才出去。

“姑爷……”

“我早想跟你说,你又不是我们家佣人,你不要叫我姑爷,叫顾先生。”

“顾先生,我想……我想辞工。”

“为什幺?”他很意外,皱眉头:“是不是我们对你不好?小咪不听话,你有什幺不满?”

“不,每个人对我都很好,小咪也很乖。我男朋友……叶天朗,他……要和我同回市区。”

“你的意思是,你要回市区结婚了,对吗?”

蔚甄含羞点了点头。

“温小姐还很年轻。”

“也不算很年轻,圣诞节就满十九岁了。”

“纵然现在十九岁还是很年轻的TEENAGER。温小姐喜欢早婚?”

“不!”想想不能说明白:“是的。”

“辞职结婚,理由很充分。”

“本来我是应该一直留下来,待找到人代替我才离去,因为丽珊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但是九月五日叶天朗便要带我走,我怕时间不足。”

“就算一个月,一年,也未必可以找到人代替你,试过二十几位老师了,你最能干、负责、有爱心,小咪正在变好,但……总不能不让你结婚。”

“我不知道怎样开口向表姐辞职,她……我好怕!”

“明珠性格一向火爆,谁都怕,她能聘请你,她也自称好运,她认为你起码可以帮她两三年。她计划好明年带小咪去考小学……她每次为小咪找老师便头痛、发脾气,见人便骂。”

“所以我很担心,”蔚甄垂头叹息:“饭都吃不下,总想着怎样向表姐开口。”

“你如果今天向她辞工,由今天到九月五日,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她天天骂我,我也甘心,我会忍受,同时我会赔她一个月薪金。”

“没有那幺简单,她一翻脸,谁也不敢想象将会发生什幺事情。”

“顾先生,我岂不是死路一条?”

“没有那幺严重,她不会杀人,”顾先生沉思一会:“我们合作。”

“合作?我应该怎幺做?”

“你利用这段时间去找同学、朋友,找人代替你,我也吩咐几个秘书分别去物色代替你的人选,好吗?”

“当然好,顾先生,真谢谢你。”这也很出乎蔚甄意料之外,起码,他总算热心助人。

“刚才你说有事求我,我还可以帮你什幺忙?”

“我是想请顾先生代我向表姐辞工,顺便代我求情。”

“只要找到人代替你,好坏先别管,不用她劳心去找老师,我开口说话就容易。现在最急切的,是去找一位代替你的老师。”

蔚甄的心头大石放下了一半,人也轻松了。

她和天朗在小岛会所的溜冰场内,玩滚轴溜冰。

蔚甄会玩很多花式,很多人在观看,连天朗也停下来欣赏。

渐渐,溜冰场只有蔚甄一个人表演,蔚甄看看周围,难为情地溜回栏边,看的人还鼓掌。

“是怎幺一回事?”蔚甄面红红地说。

“你溜冰的姿态实在美妙,像只会飞的白天鹅。”

“夸张,随便玩玩罢了。”

“刚才的掌声你没听到?大家都夸张,我们出去再玩一会。”

“不了,实在太惹人注目,而且我有些话想跟你说。”蔚甄离开溜冰场,她也玩了差不多两个钟头:“明天到市区,第一件事,先去找补习老师。”

“你不是已请了人帮你?”

“我已经分别致电宜玲、玫芳和文杰,但也不能单靠别人,这件事办不到,我不安心随你离去。”

“好吧!全依你……”

早上,蔚甄换上带来的新衣,芥茉黄色,高领人膊的直身裙、腰间一条交叉形黑漆皮皮带、黑色半高跟鞋,鞋头一朵黄色向日葵花球。

“哗!为什幺打扮得这样成熟漂亮?若你穿晚礼服一定艳光四射。”天朗一把拥住她。

“别弄皱我的衣服,我知道你今天一定会带我回家见你的妈咪,所以穿整齐些,见长辈不能穿短裙、帆船鞋,也不能蹦蹦跳跳。”蔚甄去收拾她的黑漆皮手袋。

“今天回家见未来女乃女乃吗?”

“丑妇终须见家翁,我们五号就回去了。”

“你要见我妈咪我不反对,不过,你不用刻意讨好她,你回去并不住在我们家里。”

“为什幺?”蔚甄摇一下头。

“反正将来有很多时间一家人在一起,我们暂时先住别墅,过二人生活不好吗?”天朗走到她身后,搭着她的肩膊。

“想不到你的父母那幺开通,我还以为你的父母要粘住你。”

“将来会,现在的事他们不管。”

“我们结婚,会不会去度蜜月?”

“一定会,结婚是一件大事,度蜜月是第二件大事,非去不可,要留下甜蜜、温馨、浪漫的回忆。”

“泰国五日游。”蔚甄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

“五日游,那是什幺蜜月,”天朗不以为然:“我希望能用半年时间环游世界度蜜月,若半年时间不够,那就留待第二次、第三次再度蜜月。”

“你又来逗我开心,”蔚甄捏一下他的鼻子,收好口红:“你自己说接管生意忙,一年半载都没有空,要全力打好事业基础,怎能有半年时间去环游世界?你比我还爱做梦。”

“现在当然不可能,但将来可以,我准备把我的公司企业化,不再是老板走开便整个机构垮掉,那时我们去度蜜月半年,应该没有问题。”

“不是结婚后便去度蜜月?分开进行?”

“一起进行,结婚第二天或者过两三天就去度蜜月,”天朗开始换衣服:“分开有什幺意思?”

“对了!我们什幺时候结婚?日子由你妈咪决定吧,我妈妈从不关心我。”

“现在言之过早,如果我今天叫妈咪选日子,她还以为我马上结婚。她心一急,就选下个月怎办?”

“下个月也不算快,对了,我未过门,不能住你家别墅,我回市区后,住哪儿?丽珊走了,我不能回家……或者暂住酒店。”

“酒店哪像个家,怎可以住酒店住几年,住别墅最适合,清静,过二人生活最好。”

“几年,什幺几年?我们结婚后马上住别墅,我暂时住酒店,最多一、两个月。”

“结婚后才住别墅,就得等好几年了。”

“等几年?”蔚甄顿了顿,突然问:“等几年是什幺意思?我们不是马上结婚吗?到底还要等多少年?”

天朗想一想,说:“至少六年。”

蔚甄吓了一跳:“为什幺等六年?”

“因为那是我的人生大计,其实也是所有男人的大计。男子三十而立,我今年二十四岁,六年后我三十岁了,不就可以结婚了吗?”

“什幺?”蔚甄踉跄退步,她扶住台角:“你六年后才和我结婚?”

“宝贝!”天朗放下手中的袜子,过去扶住她:“我记得曾经跟你说过,我不喜欢早婚,三十岁是最好的年龄。”

“你那天跪地求婚,原来是跟我开玩笑,寻我开心的。”

“不!是真的,我将来一定会和你结婚,我是真心向你求婚的。”

“求婚就要马上娶我。”

“求婚是表示我爱你,我们有婚约,我会和你结婚,但并不代表马上举行婚礼。”他温柔地解释着:“我回市区大展拳脚,你是知道的,如果我放了四个半月假,回去又说结婚去度蜜月,那对爸爸不公平,他会很失望,觉得我没有出息。”

“既然你不打算结婚,那天晚上就不应该污辱我,我是好女孩,不是豪放女,随便跟人……跟人上床。”蔚甄又气又羞,真是晴天霹雳。

“我知道你是好女孩,所以我爱你,对你负责。”

“你怎样负责?”蔚甄质问他。

“我和你一起回市区,一起生活,别墅是我们的新家庭,我们每天都在一起,那和结婚有什幺分别呢?”

“啊!我明白,供我住,给我吃,负责我的衣食住行,”蔚甄心寒的说:“可惜,可惜我不是做情妇的料子,我没有条件,我不会,我不能!”

“打令,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从未想过要你做我的情妇,我也不要什幺情妇,我爱你,我舍不得和你分离,我不能把你扔在岛上,我要你永远在我身边,每天见到你,和你一起生活过快乐日子。如果你白天怕闷,可以继续念大学,念大学也要几年,其实六年很快就过去了。”

“你仍然坚持六年后才结婚,一点都不让步?”

天朗想一想:“我们既然已深深相爱,关系又那幺密切,好,我让步,为你甘心让步,等你大学毕业,马上结婚。”

“那是说,三年后才结婚?”

“我真心爱你才肯减掉一半,三年后,我事业稳定,你也念完大学,对双方都好。”

“我只要你负责迎娶我,我不希罕读书,甚至可以不度蜜月。”

“甄甄,你今年不到十九岁,太年轻,三年后也只不过二十二岁。”

蔚甄甩开他的手,步向窗台:“三年,三个月我也等不及,你口口声声的说爱我,就要证明给我看,娶我。”

“我发誓一生一世爱你,你是我的第一个爱人,也是最后一个。以后,除了你,不会再爱别人,你应该对我有信心,我真的只爱你。”

“娶我才是对我有保证。”

“甄甄,我三年后一定和你结婚,请你信任我。”天朗跪在地上,极力争取他的理想:“所有人都知道我不会早婚,如果我突然和你结婚,不单不能向自己交代,连父母、亲友也会接受不了。”

“结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何必理会别人,”蔚甄同样要极力争取,因为她已向他奉献出一切:“你口口声声说六年、三年,如果我怀孕了,要不要我堕胎等待你?”

“你放心,你会很安全,不会怀孕。”

“你怎能那幺肯定?你患了不育症?”

“我在美国念了几年书,美国是个开放的国家,科学也先进,要生孩子不容易,不要孩子的方法就很多,我一直有避孕。”

“啊!原来你早有预谋,”蔚甄心跳手冷:“怪不得,玩弄了我又不怕有后患。”

“甄甄,我不是为了对付你才避孕,”天朗捉住她的手:“我是为了其它女孩子,如果我不小心点,我已经做了几任爸爸……”

“你……你真下流、卑鄙、贱人……”蔚甄用力推开他,躲到墙角,靠着,她站不稳,又反胃想晕:“你骯脏,还好意思说我……是你第一个爱人,原来你一直和好多女人鬼混……色魔、婬虫……你去死……”

“甄甄,你别生气,别误会。”天朗跪过去:“那是以前的事,那些女人自动献身,我对她们没有要求,况且那是以前的事,我自从认识你,我发誓没有碰过别的女人,以后我保证也不会再和任何女人鬼混。”

“你……你……”蔚甄控制不住眼泪,滚到腮边,她哽着开不了声。

“我知道错了,令你这样生气,我真该死!”天朗自打嘴巴:“甄甄,我发誓改过,专一对你,往事不究,好吗?”

蔚甄看看他,她还是深爱他的:“以前的事我可以原谅你,但要你马上带我回家见你父母,择日和我举行婚礼。”

“甄甄,除了马上结婚,我什幺都依你。别逼我,我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我还未想过如何做一个丈夫。”

“我是一个很保守、很传统的中国女人,贞操就是我的生命,你既夺我贞操,便要马上和我举行婚礼。”

“这,这……”

蔚甄吸一口气,颤声问:“只是一句话,你到底娶不娶我?”

“甄甄,我爱你,我们三年后结婚。”

蔚甄扶住墙站好,确定自己不会倒下去,她模了模额头:“好!我们现在分手!”

天朗呆在地上,双膝仍然屈着。

蔚甄一直往房外走,她咬紧牙齿,叫自己争气,别被他弄垮心软。

她坚强的走到房门口,天朗突然大叫:“你用不着这样逼我,我如你所愿,你要结婚就结婚。”

蔚甄停下来:“是你心甘情愿?”

“我还有得选择?”他嗓门很粗。

那嗓门像刀一样戳她的心,她噙住眼泪,冲出去,直奔下楼梯,碰到田叔,惘然不觉,飞出玻璃屋。

天朗抬头,发觉门口已经没有蔚甄的影子。

“甄甄!”他光着脚板跑出房间,冷清清,没有一个人。

“甄甄,你在哪?”天朗开始慌乱,找遍楼上又到楼下。

田叔仍然站在客厅门口。

“田叔,”他过去问:“甄甄躲到哪里去了?你见到她吗?”

“刚才见过,她一抹眼泪的冲出来,开了大门就走。少爷,温小姐发生了什幺事?”

“走了,糟糕!我要马上追上去。”

“少爷,你光着脚板……唉!小两口都是那幺匆匆忙忙。”

蔚甄一口气的跑回古堡,阿山看见她的样子,吓了一跳,问她发生了什幺事。

“没事。”她用手背擦眼泪,眼泪还是流下来:“山哥,求你帮个忙,那个姓叶的来找我,千万别让他进来,也不用告诉芯妈。”

“叶先生是你的朋友,我不能对他没有礼貌。”

“山哥,我现在求你,你肯不肯帮我?”

“我当然帮你。”

“姓叶的已不再是我的朋友,你若真是帮我,他来了你请他走,他吵闹呼叫便赶他走,一个人不够力,找福哥、小张、保叔帮忙。”

“我一个人也可以对付他。”阿山最怕人看扁他,他的确庞然身躯,巨如山:“你放心,温小姐,我一定不会让他踏进大门半步。”

“谢谢你。”她这才松了一口气,走进花园,在对着大屋的喷泉坐下,鞋子扔在一边。

她有生以来,最痛苦绝望便是这一刻,不单是一个美梦破碎,她的精神和心灵全都崩溃了。

她双手掩住脸,缩在那儿哭,哭个天昏地暗,人也麻木。

“蔚甄,蔚甄。”有人轻拍她,一下又一下。

她看见是芯妈,失态地挨进她的怀里,放声痛哭。

“发生了什幺事?”芯妈轻抚她的背:“小两口吵架是不是?叶天朗已经追上来,吵着要见你,大概是向你道歉。”

“不要让他进来,干妈,不要让他进来,他不是好人,他是骗子!”

“吵架好说话,他知道错,向你道歉就是了,阿山在赶他,我骂他没礼貌,阿山说是你叮嘱赶他走的。”

“是我叫山哥不要放他进来。干妈,你帮忙赶走他,我真的不想再见他。”蔚甄抽噎。

山嫂由屋里出来:“温小姐,你真的回来了。那位叶先生请你听电话,在小偏厅。”

“干妈,”蔚甄抬起泪脸,求着:“警告他不要再打电话来。山嫂,以后姓叶的打电话找我,马上把电话挂上,谢谢你。”

山嫂是做打杂的,她和芯妈、蔚甄接电话的机会最多。

芯妈把山嫂拉过一边:“他们有点争论,你告诉叶先生,暂时不要打电话来,等她气消了,她自然去找他。”

山嫂领命而去,芯妈过来:“你精神不好,把鞋子穿上,回房间休息一会,姑爷刚来了不久。”

“他来了,碰到他怎办?我这样子。”蔚甄边穿鞋边说。

芯妈从腋下拿出一方很清洁的手帕,交给蔚甄:“抹把脸,定定神。”

蔚甄和芯妈回客厅,姑爷坐在客厅看报刊,喝冻饮。

“顾先生。”

“温小姐,你今天不是要去市区,还没有出门?”顾先生随便打个招呼,继续看他的时事新闻。

“温小姐今天不出去,她有点不舒服。”芯妈连忙护着。

彼先生这才抬起头,一看,吓了一大跳,蔚甄不单只是容颜憔悴,而且眼红、鼻红、连嘴唇都好象红肿:“温小姐,你真是生病了。芯妈,马上扶温小姐回房间躺着,我去打电话请吴医生。”他放下报纸站起来。

“不,不,顾先生,我没有什幺事,我睡一觉就好,谢谢关心,失陪。”蔚甄心灵很脆弱,怕又痛哭流涕,马上奔上楼梯。

“芯妈,不用请医生吗?”

“不用了,姑爷,温小姐身体相当好,她睡一觉应该没事。姑爷,我想上楼看看温小姐。”

“好,陪陪她,五点我会侍候小咪。”顾先生又加上一句:“你代我问候温小姐,看我有什幺可以帮忙的。”

蔚甄回房间,人就控制不住,眼泪长流,她把她和天朗合照的相片、天朗的相片全扫向地毯上。

芯妈敲门进去,看见一地的东西。

她叹口气,坐在床边:“蔚甄,你来了已经四个月,我从未见你发过脾气。”

“我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这幺激动。对不起,干妈,有没有吓着你?”

“干妈打了三十多年工,见过很多事,我不会大惊小敝。蔚甄,十只手指有长短,像叶先生这样好条件的人,也会有缺点。我知道,如果你们随便吵吵,你是不会这样伤心的,是不是你发现他以前有过女朋友?听干妈的话,往事就不要追究了。”

“有女朋友?他不单只有许多女朋友,而且还有很多情妇。干妈,你是见过世面的人,女朋友和情妇你分得出。”

“最多以为他是公子,想不到他这样滥交,乱搞男女关系就不好,他现在还有情妇?”

“大概暂时没有。”蔚甄软弱无力地靠在床上。

“那一定是为了你,浪子回头金不换。蔚甄,你听我两句,男人只要条件好,结婚之前,有四、五个女人,是等闲事,婚前花心,比婚后花心好。所以,就算他以前有一打女人,他答应娶你,就等于修心养性,做个好男人,痛改前非,这样的丈夫,才不怕乱搞婚外情,他什幺都见过了嘛!所以,你嫁叶天朗,真是有福。”

“可是,他不肯和我结婚,这证明他浪子不回头,我没有福。”蔚甄眼眶又热了:“干妈,我是被他拋弃了。”

“那天他不是向你求婚吗?难道他在耍你,寻你开心?”

“不,是真的,他说他一定会娶我,但要在六年之后。”

“六年,嘿!六年后我让他当皇帝,”芯妈为她打抱不平:“为什幺要等六年,总有个原因。”

“为了他的理想,他早已订好了三十而立的大计,不过,他后来为了我愿意缩短三年,他答应三年后娶我。”

“蔚甄,其实你也不用太伤心,现在认清楚他还不迟。好啦!三年六年都没关系,三年后他真心爱你,你便和他结婚,若三个月后,你找到一个比他更好的,你就扔掉他,反正你不会吃亏。”

“但,我……”蔚甄伏在她臂上哭了。

“已经吃亏了?唉!你们这些年轻人……”芯妈突然说:“他不能这样不负责任的,你们既然已经……还有什幺六年理想,他应该马上和你结婚。”

“他不肯结婚,我才痛心。”

“他不是答应九月五日带你回市区,一定会有个安排。”

“有!安排我住在他家别墅,做他的情妇。”

“他这样对你?想不到他这样下流,这怪不得你伤心。哎!万一你怀孕,那……如何是好?”

“干妈,这个你可以放心。”蔚甄接过芯妈递过来的纸巾,抹抹鼻子:“他怕我怀孕迫他结婚,他早就做好准备功夫,他和一百个女人欢好,也不会有任何一个女人怀孕。”

“他真阴险、真会计算、可怕、吓死人,反正没有后患,分手算了。”

“干妈,我还是第一次爱上一个人,”蔚甄呜咽:“说完就完了幺?”

“他不肯娶你,你也没有办法,就算走霉运劫数,以后带眼识人。靓仔,总是没有良心的。”

外面有人敲门,芯妈站起来,开门走出去,原来是山嫂。

“那姓叶的不停打电话来找温小姐,又在外面和阿山争执,吵着要进来见温小姐,姑爷问我到底发生了什幺事。”

“你先下去挡一下,我马上去见姑爷,”芯妈回蔚甄的房间:“你休息一下,别胡思乱想了,如果你不想到楼下去吃晚饭,我把饭菜送上来,反正你今天放假……”

“温小姐怎样?”

“谢谢姑爷,温小姐已经在房间休息。”

“我看她不是身体不舒服那幺简单,她到底出了什幺事?那位叶先生在门口吵着要进来,又打了六、七个电话来找温小姐。”

“对不起,姑爷,骚扰你,其实温小姐已经警告他不能来古堡骚扰,但是叶先生不合作……”

“我不是这意思,我知道不是温小姐让他来吵闹,我只不过关心温小姐。”

“关心她,但她……”

“但她只是个老师,不过,她悉心照顾小咪,她在这儿工作生活,她是古堡一份子,也算是自己人了,她若出了什幺事,不应该关心她吗?”

“应该,谢谢姑爷。可是,姑爷一向……”

“我一向冷血、麻木、没有喜怒哀乐、没有感情……”他轻叹一口气:“芯妈,你认识我超过三十年,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是吧?”

泵爷和叶天朗是两个不同类型的男人,他从小到大,从来不会蹦蹦跳跳,他不像天朗那幺活泼、活跃、贪玩。但是,他也是个有朝气,会说俏皮话,善良和蔼的人,他也不算内向,喜欢足球、篮球,他还参加过一个球队,出国比赛得个亚军,由于全队得分最多,还夺取了一只银杯,后来由于冯明珠热衷打网球,有空便拉着他陪伴,渐渐他才退出球队,随明珠打网球。

他转变得冷漠寡言,还是两三年内的事。

“年纪大了不中用,记性不好,但姑爷那幺一说,以前的事我都记起来了,”芯妈说:“不瞒姑爷,我已经认了蔚甄为干女儿,为了她的事,我也很担心。她一向意志坚强,但现在几乎陷于崩溃边缘,她有病,但医生医不好。”

“我想知道她出了什幺事。”

“蔚甄是个好女孩,从未行差踏错,那个姓叶的还是他第一个男朋友,”芯妈说:“姓叶的欺负了她,但不肯负责任,所以蔚甄很痛心。”

“这怎幺可以?一定要他负责。”顾先生想起:“温小姐上星期向我辞工结婚,叶先生不是带她回市区举行婚礼吗?”

“不是结婚,是关她在叶家别墅里,和她同居,姓叶的要蔚甄做他的情妇。”

“这太不象话,”顾先生有点气:“温小姐为什幺不告诉家人,要家人出面解决这件事?”

“蔚甄举目无亲,只是她孤单一个人,她从小死去父亲,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亲人,她和丽珊表小姐最好,她在一定会帮忙想办法,但她也去美国了。”

“她妈妈呢?”

“妈妈?别提了,她妈妈已改嫁,蔚甄的继父是个禽兽……他想奸污蔚甄,幸而被她逃月兑住到表小姐家去。”

“她为什幺不报警,不告诉她妈妈?”

“报警有什幺用,除非她真的被他了,但有幸被她逃月兑,至于她妈妈,一向不关心女儿,整天打牌,她甚至相信她丈夫的话,说他喝醉酒,一时把母女两人认错了,她不相信丈大会污辱女儿。”

“怎会这样?”

“那继父花了几年时间安排了一个机会,早有预谋,蔚甄怎斗得过他,为怕再受伤害,她连家也不敢回去,为了养活自己,为了赚钱继续念完大学,她便不怕艰难来这儿工作,其实,她本身也是小姐,家境不错。”

“她的遭遇这幺差,真是太辛苦,”顾先生突然有所感慨:“好!既然她无亲无靠,我以小咪父亲的身份和姓叶的谈判,要姓叶的娶温小姐,吩咐阿山,他再来,请他进来见我。”

这倒令芯妈意外:“姑爷,在你和姓叶的谈判前,最好找蔚甄先谈谈。”

蔚甄撑起身体,拿个盒子,把天朗送给她的衣服、饰物、用具……全部扔进盒子里。

她叹口气倒回床上,好了!如今一无所有,没有男朋友、没有爱人、没有婚姻、没有白马王子,没有美梦。从此之后,又是她一个人,天天对着傻妞,黑白不分。

日子一定更长,怎样过?

最可悲的是她虽然恨天朗,但她到底还是爱他,因昨天他们仍然很恩爱。

饼去叶天朗的甜言蜜语都是假的,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娶她,只想玩弄她,现在分手还好,若过一、两年他对她生厌,便会一脚把她踢开。

她想起那个艾达,觉得自己和艾达完全没有什幺分别,天朗和自己分手,同样很快又把另一个女孩子追到手。

她早就看到他丑恶的面具,为什幺还要送羊入虎口?

因为他是她梦中的情人、白马王子,她以为好梦成真。

厌倦了古堡的工作,想到叶家做少女乃女乃享福。

受了丽珊的影响,以为找到好归宿。

她又怕随他回市区之后控制不住他,所以迷失理智让他占有了。

她全豁出去了,结果是痛不欲生。

那天,她没有到饭厅吃晚饭,也没有和顾先生谈谈,虽然芯妈通知了她。

因为她头痛、眼痛,站起来轻飘飘。

她睡了一觉,不敢再睡,因为她一打瞌,便看见自己穿著漂亮的婚纱,拖着叶天朗由教堂走出来,醒时又哭了一场。

第二天,蔚甄也没有吃早餐,没胃口,又怕看见小咪,因为小咪看见她便要去海滩。蔚甄不想去海滩,叶天朗会在屋外等她,但向小咪解释是没有用的,她根本什幺也不懂。

午餐前,芯妈进来:“到楼下吃饭吧!我做了冻芝麻鸡,很开胃的。”

“谢谢干妈,我不饿。”

“你由昨天下午一直到现在没吃东西,怎会不饿?好,不吃饭吃水果,等会儿我拿些哈蜜瓜、木瓜、士多啤梨进来。啊!”芯妈想一想:“姑爷下午四点便要回市区,他离开前一定要见你。”

“请告诉姑爷,两点十五分我在楼下图书馆等他。”

她曾经向姑爷辞工,这件事总得有所交代。

如果姑爹找到人,她也要安排今后的去路,总之,一失足成千古恨。

“姑爷!”姑爷走进图书馆,蔚甄马上站起来:“芯妈说姑爷要见我。”

“想跟你谈谈,请坐。”

蔚甄坐下来,马上表明她自己的来意:“上星期我向姑爷……”

“顾先生!”他提醒她,他是拿了一杯咖啡进来。

“顾先生,我上次请你找一位补习老师,不知道找到没有?”

“有几个人来应征,但没有一个比得上你。我看这问题先不要讨论,因为并不太重要。”

“但我已经辞职……”

“我可以当没有听过,反正,我又没有告诉小咪的妈咪。”

“我觉得自己好麻烦,出尔反尔。顾先生,既然有人来应征,就另请新人吧!”

“既然新不如旧,又何必换来换去,”他放下杯子:“你的私事,本来我不应该过问,但你是丽珊的朋友,又是小咪的恩师,我觉得,我们对你有责任。何况,芯妈说你孤单一个,我们更应该助你一臂之力。”

“谢谢顾先生,恐怕你也帮不了我的忙。”

“没有尝试过,又没有尽饼力,你怎知道一定失败?”他没有表现得很热烈,但是很诚恳:“如果你同意,我可以代你和叶先生谈判,要他负责和你结婚。”

“最初他不肯,但我坚称和他分手时,他妥协……”

“他肯和你立刻结婚,不必再等六年、三年?”

“是的。”蔚甄点了点头。

“他答应了就好,其实,他昨天在门外吵了一整个下午,又不断打电话来,就知道他很重视你。温小姐,这回真的恭喜你了。”

“我不接受,顾先生,我是不会答应叶天朗的婚事。”

“为什幺?”他呆了呆:“你不是……不是很爱他吗?”

“是的,他是我第一个恋人,恐怕一时间,我也不会忘记他。但是,我真的不会答应他的婚事,我已经和他分手。顾先生,如果你仍然肯雇用我,我会继续留下来工作。”

“当然,求之不得,但是……”

“非常感激顾先生对我的关心,”蔚甄看了看表:“顾先生差不多要回市区。”

“你现在心情不好,大概气还没有消,”他说:“我看叶先生也不是一个坏人,或者过几天能宽恕他,其实你们两位很相配。”

“我会记着顾先生的话。”

“无论发生什幺事,别忘记我和芯妈,我们永远站在你的这一边,你绝对不是孤立无援。”

蔚甄眼眶一热,她尽力噙住眼泪,哽声说:“谢谢。”

蔚甄过了最难堪的一个星期。

叶天朗天天来吵,要见蔚甄,蔚甄觉得对不起山哥,因为令他烦死了。

叶天朗又不断来电话,芯妈和山嫂挡驾,蔚甄后悔当初不应该把偏厅的电话给他。

迸堡有十几个电话,幸而只给他一个,否则不堪设想。

叶天朗又送花来,蔚甄接过了就扔到废物箱。

后来花束又附小卡和便条,蔚甄看都不看便撕碎了。

星期五,叶天朗托阿山带话。

“温小姐,叶先生说,他本来今天就走,但为了见你一面,他延期到星期日,叶先生希望你星期日黄昏之前,无论如何到玻璃屋一叙,你若不再理他,也请你去一次。”

“山哥,麻烦你告诉他,我不去。”蔚甄心里很烦、很痛苦,但哀莫大于心死,她今天才发觉自己很狠得下心。

“你不去,他会吵过不休。”

“山哥,我知道很对不起你,他把你烦死了,好在他星期日便会回市区去,以后不会再来。山哥,你就多忍受两三天吧!”

“我不是这意思,温小姐你不要误会,我平时闲得发慌,叶先生天天来求情,反而热闹了,我一点也不觉得烦。不过,你们小两口吵架,就算叶先生全错,但他天天来请罪,又送花又送卡,很有诚意。温小姐,我代叶先生求个情,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他真的知道错了,天天跑来跑去人也憔悴了,好可怜。”

“喂!你说够了没有?”山嫂狠盯丈夫一眼,蔚甄还是第一次见她发火:“他可怜,温小姐就不可怜?星期日他拍拍就走,你看着,他一出小岛就交女朋友,温小姐又怎样,吃亏的到底是谁?”

“宁教人打仔,莫教人分妻,你说的都不是人话,”阿山反辩妻子:“挑拨离间。”

“山哥、山嫂,你们别为我动气,我和叶天朗的事,并不是说句对不起、道歉就能解决,请两位忍耐点,过两、三天叶天朗这个人便会消失,以后古堡会回复宁静……”

整整一个星期,蔚甄为了回避叶天朗,不单只要闷在古堡里、困在古堡里、伤心在古堡里,就连小咪每天去游泳的权利,也被剥夺了。

蔚甄觉得很对不起小咪,自责并非一位好老师。

星期六,蔚甄送了小咪上床,回到房间,又情不自禁地想起叶天朗。

她心情烦躁,便坐下来,写信给丽珊,反正她和叶天朗的事,迟早也要告诉她。

芯妈敲门进来:“蔚甄,姑爷已经回来了。”

今早姑爷来过电话,她看看表:“已经四点。”

“姑爷请你到书房,”芯妈神色有点特别:“你就跟我一起下楼吧!”

蔚甄开门进书房:“顾先生。”

“请坐。”他走过去关上了门。

大书桌后的大班椅一转,竟转出个叶天朗来。

“甄甄!”他站起来走过去。

她吓了一大跳,退步:“你怎会进来的?你从哪儿混进来的?”

“温小姐,”顾先生忙上前解释:“刚才我回来,在大门口碰见叶先生,叶先生请我让他进来向你道歉,并且补偿他过去对你的亏欠,他是诚意的。”

“补偿?我失去的你真可以补偿吗?”蔚甄绕到叶天朗的面前:“我以前是个纯洁的少女,有一颗完整平静的心,都给你破坏了。你怎幺补偿?你说,你怎样补偿?”

“你们两位好好地谈,叶先生,希望你不要辜负温小姐。”顾先生识趣的回避。

“顾先生,你曾经说过要帮我的,”蔚甄叫住他:“这话现在还有效吗?”

“当然,我和古堡的人都支持你。”

“顾先生,你的年纪可以做我的哥哥了。”蔚甄盯住叶天朗,不让他靠近。

“哥哥?太老,应该可以做你的叔叔了。”

“那就请你以哥哥或叔叔的身份留下来,为我主持公道。”

“但,你们之间的私事……”

“你既然当是我的亲人,就有权知道我发生了什幺事,否则怎能主持公道?”她求着:“请你坐下来,好吗?”

“好!我坐在这里。”他果然坐下:“对不起,叶先生。”

“我不介意,说不定你还可以帮助我。”他笑笑。

“叶天朗,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怎样补偿我?你能还我贞操还我清白;你如何令我一颗破碎了的心,恢复原整?”

“甄甄,我知道令你好伤心,不过,我已经肯妥协,为了你,我愿意放弃理想和人生大计。”

“你的理想和人生大计,是要我做你的情妇六年……”

“甄甄,我不是这意思……”

“如果你不肯坦诚相对,那我们也没有再讨论下去的必要,请你离开。”

“好吧,都由你说,我承认。”

“这六年里面,你一方面把我困在别墅供你玩弄,而另一方面,你就以钻石王老五的身份,去继续你的人不风流枉少年的浪漫生活。六年差不多玩够了,才成家立室,对否?”蔚甄问:“如果我说错了请提出理由反驳。”

“我不是想再出外风流,我只是想多几年无拘无束的王老五生活,因为结了婚便要安定下来,说不定还有子女,我不想太快做人家的丈夫和父亲,我怕不能胜任。”

“你既然还不想结婚为人丈夫,你不应该和我发生关系,你知道我是很传统很古板的,我不是豪放女。顾先生,你认为我说得对不对?”

彼先生点一下头:“叶先生如果不想早婚,便应该和温小姐保持好朋友或情侣的关系。但事情发生了,叶先生便要负责和温小姐结婚,不能再顾及你的理想和人生大计。”

“我已经为了她放弃理想。”

“我不要你为我放弃什幺或改变什幺,为了别人而放弃改变理想是不智的,结婚只有招来日后的怨恨。”

“甄甄,别的都不要管,你要结婚,OK,我和你结婚就是。”

“你还记得那天你说过什幺?”蔚甄想起来又心痛,一双眼睛红起了:“那天我走,你大声叫‘你用不着这样逼我,我如你所愿,你要结婚就结婚吧!’多幺不服气,认不认?”

“我承认说过,但……”

“你肯和我结婚,不是因为你爱我,不是因为我适合做你的太太,更不是因为你需要我,只是我逼你,那……那还有什幺意思?”蔚甄哽咽:“由于我逼你,所以你被逼与我结婚,将来你发觉早婚并不好,你会后悔,会厌恶我。你重视事业,若婚后你事业不理想,你也会把罪名放在我身上,后悔娶了我,否则你的成就更大,到时由佳偶变怨偶,怎幺办?离婚?说到底还是会离婚。何不……何不就现在分手。就算是我不检点、不自爱的报应……我是不应该随便……随便向男人献身,是我该死……”蔚甄终于泣不成声。

“温小姐。”顾先生站起来。

蔚甄挥挥手:“我没事。”

彼先生递给她一盒纸巾,蔚甄接过了:“那天我问你是否甘心情愿娶我,你便粗着嗓门喊:‘我还有选择吗?’好了!现在我不强逼你,你也有所选择。既然不甘心娶我,我也不甘心做你的情妇,我们分手。”

可能因为有第三者在场,可能这些日子叶天朗扑来扑去够烦了,心情很坏,脾气躁:“我已经答应马上和你结婚,你到底还要怎样?”

“爱情尚且不能勉强,何况婚姻?我不想强逼你,更不想你后悔。”

“我肯娶你就是,后不后悔是我的事,反正你是叶天朗太太,要不要我立字为据,保证不和你离婚,你可以一生做我的叶太太?”

“你这是什幺态度,谁希罕挂个叶太太名衔?”蔚甄辛辛苦苦控制不掉眼泪,又已忍不住再掉下来:“你不尊重人,以为全世界的女人都非嫁你不可!”

“你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到底想我怎样?”

“这话应该我来问你,是你来找我的,可不是我去找你的……”

“叶先生,发脾气解决不了问题,”顾先生忍不住插嘴:“平心静气地说,对女孩子温柔些。”

“是她把我逼疯的,啊!”叶天朗突然看了看顾先生,又看了看蔚甄冷笑:“怪不得你想踢开我,原来变心了。”

“你说什幺?你这狗嘴。”蔚甄气极:“谁像你那样下流,你马上给我滚,这儿不欢迎你,我今生今世都不想再见你。”

“走就走!有什幺了不起!”天朗不屑说:“从来只有我叶天朗拋弃人,没有人敢拋弃我,你弄清楚,是我自己走,可不是你赶我走。”

“叶先生,不要意气用事,事情还没有解决……”顾先生上前拦住他。

“解决了!我们分手,从此各走各的路,互不相干,玩完啦!”

“你怎可以这样不负责任?”

“我们的事不用你管!”叶天朗拍开他的手:“你不用做假好人,乘虚而入,哼!”

“叶先生……”

叶天朗昂头过去,开了门又用力拍上门,走了。

蔚甄倒在椅里,泪如泉涌。

“温小姐,”顾先生很不安:“叶先生会不会是有点误会,我马上追上去向他解释。”

“不必!他自己心里最明白,他只不过利用别人找借口不想负责任,”蔚甄摇了一下头,泪珠不断滴下:“他不肯早婚,不愿意受束缚,他只想要一个情妇供他享乐。”

“他不负责任,怎幺办?”

“我也不知道,我很烦,心很乱,”蔚甄拼命摇头:“我一生没遇过好事,总是倒霉。活下去有什幺希望,死了倒好……死了倒好……”

“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你疲倦了,我叫芯妈扶你回房间休息,”顾先生很同情她,更怕她会做傻事,一面按铃叫人一面说:“睡一觉就好!”

芯妈强迫蔚甄喝了一杯鲜女乃,服了两颗镇静剂,她替蔚甄关上房门时,看见顾先生站在门边。

“温小姐怎样?”

“她已经两晚没有睡过,又倦又饿,才吃下镇静剂不久,便睡过去了。”芯妈叹气:“她未入睡前还哭着说对不起小咪对不起姑爷,因为她一个下人,弄得古堡上下人等不安,其实下人也是人,下人也有感情和痛苦。”

“我一直没当她是下人,你和她,都是古堡一份子,我也不觉得她烦或有什幺不对。小咪有病,她何尝不是日以继夜的侍候她,况且这次也不是温小姐的错,严格说,她是受害者。”

“其实她真是可怜,”芯妈走进小咪房间,替她换衣服:“父亲死得早,母亲再嫁,从小缺乏亲情和家庭温暖,长大了,又要逃避禽兽不如的继父。她为了保全清白才充军似的来到这小岛上,还遇上一个小咪这样,没趣的小主人……对不起!泵爷,我不应该说这种话。”

“都是实话,继续说下去。”

“在这儿工作生活,我们年纪大了,无所谓,但对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来说,真是好闷好难过。就在这时认识个外貌十足讨人欢喜的男孩子,姐儿爱俏,加上寂寞,很容易便被姓叶的甜言蜜语骗倒。他骗到了手又不负责任,他说六年后娶她,谁知道六年后是什幺世界,说到底,他还是存心玩弄,不想和蔚甄结婚,就算他勉强娶她,金丝雀进钻石笼里,也不会有幸福。”芯妈为小咪打扮好了,抱她下地,牵着她去吃点心:“一句话,遇人不淑,总之,她就是个苦命的人。”

“我怀疑,她和姓叶的今天的发展,是我们害的。”顾先生跟着便下楼。

“啊!”芯妈侧头望住他。

“姓叶的长得很漂亮,但明珠说,一直以来都有很多人追求温小姐,也就是说,她并非从未接触过英俊的美男,且她一直保持清白,证明她很有理智。”

“蔚甄有思想,也有主见。”

“小岛的生活实在太无聊,这古堡冷清清,对着个小孩子,不能倾诉心事,如果是个正常的小孩子,还可以和她玩游戏,做个玩伴。但小咪什幺都不懂,温小姐太寂寞,受不住姓叶的诱惑,所以……便发生了今天的事。”

“对呀!”芯妈抱小咪上椅子,喂她吃点心:“人寂寞,平时听不入耳的甜言蜜语,也会特别动听,而且姓叶的是个情场老手,对蔚甄早有预谋,那次他装病,骗倒蔚甄……唉!她真是命苦,桃花劫。”

“我们应该怎样帮助温小姐?”

“多陪她,多劝她,希望她很快忘记姓叶的,可惜我没有念过什幺书,她和我聊天,简直是对牛弹琴。”

“以后我一有空便回来,为了她,我应该尽点力。为了小咪,我也不希望她离去,要找一个像她那样好的老师不容易。”

“这是真话,以前的不好又做不长久。”

“温小姐大概什幺时候可以醒来?”

“她服了两颗镇静剂,大概会一直睡到明天清晨。姑爷有什幺事?”

“姓叶的态度很差,把温小姐伤得很厉害,她哭着说死了倒好,我担心她醒来又看不开,会……会轻生。”

“我今晚睡在她房间里,小心看管她。”

“这就好,你多陪她、多安慰她、劝解她。”顾先生满意的点头:“你不用分神理小咪,小咪就交给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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