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花原來是個寶(上) 第十六章 用真心換秘密(2)
作者︰千尋
    鐘凌被嚇到,凝眸回望,一堆奇怪念頭跳出來,他要帶她和阿靜遠離秀水村?他要幫助她移民?他有個秘密基地,進了那里的人都會長命?他要……不管念頭多怪異,結論都是他要對她情義相挺。

    但……不是提醒過自己不能貪婪?怎麼到頭來她還是忍不住相信,有他,自己就有本事站得又直又穩。糟糕的想法、要不得的念頭,應該全力消滅刪除!再次,她用力把「獨立」兩個字刻在腦袋里。

    賀澧的腦波無法與她接線,猜不出她混亂的念頭。

    他低聲問︰「為什麼你知道我離開秀水村會死?為什麼你知道秀水村會讓阿靜不幸?當真只是因為作過惡夢?如果只是作夢,你怎麼敢說得斬釘截鐵、篤定確實?何況那日……你在山上遇害,明明已經沒有呼吸,為什麼能夠死而復活?」

    一句串過一句,他問得鐘凌心驚膽顫。他知道什麼?

    大眼楮對上他的深邃黑眸,心跳得很急,她咬緊雙唇,目不轉楮地回瞪他,一語不發。

    她不在談判桌上,但全身的細胞緊繃,腦袋出現的場景比前一刻更詭異。

    她想到滿清十大酷刑,想像著自己跪爬在涂滿油脂的鐵竿上,竿子下正燃著熊熊大火,只要她一個不小心摔下去,馬上就有人可以吃巴BQ。

    表附身要被燒,那穿越呢?穿越這個詞兒比較摩登,會不會待遇好上一點點?比方……

    比方喝了麻沸散再去爬鐵竿,或者賞賜一件消防員的防火衣,再讓她去嘗試橫向搶孤?

    鐘凌越想越恐怖,下唇被自己咬出一圈深深的印子。

    他嚇到她了,賀澧明白。

    四目相對,兩人對峙,他期待她的真實答案,她卻期待著他放過自己,不再追根究底。

    望著她故作堅強、咬唇不語、兩顆眼珠子卻泛紅的模樣,看著她悄悄挪開椅子,一堵無形的牆在兩人中間豎起,他清楚她對自己的恐懼,清楚她想要逃卻逃不掉的喪氣,他苦苦一笑,自己在做什麼啊?

    她憑什麼相信他,又憑什麼要把秘密透露給他知道?他瞞騙她的事不會比她瞞得少,他在要求她對自己交心同時,又何嘗對她交心了?

    于是你看我、我望你,兩人眼中都帶著掙扎、猶豫,在僵持將近一刻鐘之後,賀澧作出重大決定。

    他長嘆氣,動手扯掉臉上偽裝的大胡子,露出一張俊美無儔的英俊臉龐。

    那是帥到無法自然天成,需要靠高明的整型醫生才能完成的零缺點五官,那是曾經在她夢中出現過很多次,讓她想把對方壓在床上做出人神共憤舉止的偶像,那是會讓女人尖叫、讓Gay咆哮、讓男人想撞牆的臉龐。

    天啊!天啊!天啊!誰能想得到,隱藏在一把大胡子下面的會是這樣一張臉?聖誕節還沒到,收到這麼貴重的禮物,會不會太折壽?

    「天……你、你……金賢重……穿、穿穿、越……」鐘凌指著他,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她握住自己的脖子,差點喘不過氣。

    夭壽!她居然放著這樣一個好貨色在身邊走來走去沒下手,鐘凌,你真是有眼無珠。

    「誰是金賢重?」賀澧皺眉道。

    他不知道金賢重?所以他和韓國人沒關系?他不知道泡菜和整型?

    腦海里的問號還是一大堆,但她發不出半個音節,因為不是每個人每天都可以不花錢就坐在偶像面前,還喝掉他一大杯美味可口的熱姜茶——惡心的味道瞬間變成美味可口,由此可知一起用餐的對象真的能刺激人類的味覺。

    見她久久不發一言,賀澧猜想,她震驚太過,于是不堅持她非開口不可,而她不說,便他來講,她不敢放心把秘密交付自己,那麼,就由他來開這個頭。

    「我不叫賀澧,我叫上官肇澧,是壽王世子,在我十歲那年……」

    他開講了,講上官肇澧的故事,從父親上官紹與當今皇帝這對堂兄弟之間的深厚情誼說起,再到父親被呂氏算計,納她為側妃,到母親被害,自己因為世子之位遭到追殺,全身傷痕累累,差點兒無法救活。

    他說自己摔入谷底,喪失記憶……在一連串悲慘事件之後,終得上天垂憐,他被義父賀非所救,清醒後,他失去記憶,賀非並不因此而嫌棄,反將他當成親生兒子教養,傳授一身高深功夫,最後舉家遷至秀水村。

    「義父救下我時,發現我身上有一塊玉佩,上頭刻著‘澧’字,因此義父為我取名賀澧。義母本姓喬,自小習醫,有人稱她為醫仙,她有一身高明醫術,但親生兒子卻身染怪病,她想盡胳法仍舊無法將兒子救回,兒子離世,她傷慟欲絕,瘋了。

    「我的出現安慰了她,她為我治傷,把全部的母愛灌注在我身上,在我身體漸漸復元的同時,她的心也慢慢痊愈。」

    吧娘居然不是他的親生母親?很難想像,干娘對他之慈愛、之關懷,再好的親生母親也就這樣了。

    丙然上天垂憐,他的運氣非常好。

    他脫掉靴子,一高一低的靴子解釋了他的腿。

    「我們在山里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五年,那是我人生中最輕松愜意的一段日子,直到呂氏發現我沒死,她是個細心的女人,一天沒找到我的尸體,便一天不敢放下心。」

    「她還能認出你?經過五年,你已經不是個孩子。」

    「認出我的是肇陽,我的臉和親生母親長得一模一樣,何況我和肇陽從小就要好,焦不離孟、孟不離焦,旁人認不出我,他肯定能。我失蹤那些年,肇陽和呂氏都四處尋我。」

    「後來呢?」

    「幾乎是見到肇陽的同時,遺失的記憶通通回來了,我記得自己是壽王的嫡子,記得自己的母親怎樣被呂氏害死,記得那年如何躲過追殺……

    「肇陽找到我時,正是他處境最艱困的那年,鋒芒初露,莊黨視他為太子的對手,幾次刺殺未果,手段一次比一次凶殘。肇陽自知沒有足夠的能力保我,他說︰‘一旦與我為伍,你很可能陷入無止境的危機里,我不能保障你的性命,你必須有足夠的能力讓自己活下去。’這話听起來無情,但我義無反顧地追隨他,因為我必須替父母親討回公道。

    「呂氏出自尚書府,呂尚書是莊黨人馬,且不說我與呂氏的恩怨,光是我投靠肇陽就等同與莊皇後為敵。當時我們的力量還不足以對抗皇後一派,和肇陽討論後,我選擇死遁,再一次‘死’于她派來的人馬。」

    「這次她相信你死了?」

    「對,義父知道我的身世後全力支持,義父易容,扮演殺手,親自往我身上捅個三、五刀,鮮血飛濺,死狀奇慘無比,有一群黑衣人當場見證我的死法。

    「但為了安全考量,他還是領著我與義母舉家遷移,搬到秀水村,從進村子第一天起,我就穿起高低靴、扮瘸子,再黏一把胡子遮住大半張臉,除了肇陽之外,沒有人知道我是上官肇澧。

    「當時皇帝對莊黨相當倚重,莊皇後在朝堂上的勢力堪稱二皇帝,明知道他們暗地里做了許多令人發指的事,我們卻無力撼動這棵大樹。」他嘆口氣,當年的辛酸回到心里。

    鐘凌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別擔心,光陰是站在你們這邊的。」

    他失笑,她安慰人的說法還真特殊。「怎麼講?」

    「第一︰皇後與呂氏會老,你和四皇子會長大,會日漸茁壯。第二︰樹大枝冗,莊黨早晚會讓你們抓到錯處,當年的四皇子只能孤軍奮斗,後來多了你這個生力軍,兩人同心,其利斷金,你們早晚會走出勝局。」

    她驕傲地朝他瞥去一眼,那個驕傲不知道是指——「瞧,我的分析力很強吧」,還是為他們即將來臨的勝利而感到光榮。

    他接著往下講,「你說對了,肇陽在明處,我在暗處,我們培養了自己的勢力,慢慢將莊黨背地里的骯髒事,一點一滴透過各種方式暴露于皇帝跟前。

    「有些事,皇上可以高高舉起,輕輕放下,有些事,皇上可以因為當年舊恩,選擇視而不見,但一次兩次無數次,這些事像細針似的,一根根扎在皇帝心口上,總有一天會忍無可忍……」

    然後,他向鐘凌分析朝堂動向,他把那個「最高機密」對她說道,再不保留,並非他不知輕重,而是因為收網的時機到了,就算因此事情傳了出去,也不至于影響大局。

    這篇故事夠長,鐘凌耐心傾听,慢慢消化他的劇情,最後一聲長嘆——唉,權貴就在你身邊,自己怎麼這麼不知不覺呢?

    「我的故事說完了。」

    鐘凌點點頭,望著他,他不說話,目光落在她身上。看她?做什麼?需要掌聲嗎?鐘凌會意,高舉兩手,拍拍拍。

    上官肇澧無奈,她這是不開竅還是刻意敷衍?但是很抱歉,他的故事不是可以被敷衍的。

    「我說完了,你呢?你的秘密是什麼?為什麼你能預知我的死亡?為什麼能……死而復生?」

    後面那四個字,把所有她能幻想出來的謊話一次性消滅。

    他想用自己的秘密交換她的,可她能換嗎?會不會听完後,他把她當成妖孽「處理」?

    見她沉默,他耐住性子,誠摯說道︰「阿芳對不起,我說謊了。」

    「什麼?!你剛才的故事是假的?」鐘凌松口氣,太棒了!她不必和他玩交換秘密的游戲。

    但一口氣還沒完全松下,又听見他說——

    「我不是路過秀水村,我是因為你才回來的,我雖然進京城,卻在你身邊埋下許多眼線,他們答應我,隨時把你的消息傳進京里。」

    「眼線?」

    「對,劉爺爺是一個,我義母是一個,潛山先生、周大人、小春、小夏……他們都會把你的近況告訴我。我收到鐘三嬸遇害的消息時,非常擔心,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承受,雖然不確定自己能做什麼,但我想,這時候你需要有人在身邊,听你說、听你哭、安慰你。阿芳,我希望你可以信任我。」

    話說完,他靜靜凝睇。

    金賢重的眼楮看著她,金賢重俊美無儔的臉龐對著她,金賢重的誠懇真摯全給了她,任何美麗的東西都會讓人放下戒心,她鐘凌也不例外。

    所以在猶豫又猶豫,躊躇又躊躇之後,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她決定交代出去了,只不過,如果他的表情不對,站著……逃得比較快。

    「接下來的話,很匪夷所思,也許你無法接受,也許你會驚得不知所措,不管是哪一種,我希望听完之後如果你無法拿我當朋友,也別當我是敵人,因為不是我願意這樣的,我無心傷害任何人。重點是,如果無法改變命運的話,鐘子芳了不起活到二十歲,不會再多了。」

    她的潛台詞是,不必勞動您勇猛強健的雙手浪費時間去燒巫婆,就任由我自然滅亡吧!

    阿芳的結論迫害了他的心,讓他感覺窒息,誰說她會傷害人的?誰說他會拿她當敵人,又為什麼她「了不起活到二十歲」?

    上官肇澧握住她的手背,掌心縮緊,凝聲道︰「我不是沒見過世面的男子,沒那麼容易受到驚嚇,你說吧!」

    她不喜歡姜湯的,但還是捧起桌上的碗想仰頭喝光,好表現出壯士斷腕的豪情,不過對不起,姜湯喝完了,她只好放下碗,吞兩口口水,潤潤發干的喉嚨。

    「你說得對,在鐘明遇害那天,鐘子芳就死了,我不是鐘子芳,我的靈魂竊據鐘子芳的身體……」

    *鐘凌大膽的跟個古人坦白自己的來歷,究竟對方有沒有辦法接受?而她極力守護的弟弟、想扭轉的命運,到底能不能成功跟命運搶下包含自己的幾條人命?

    母親死後,她離開秀水村這個傷心地,來到京城重新開始,可萬事起頭難,她又要如何混得風生水起?別錯過接下來的好戲,藍海系列《村花原來是個寶》下,再多說一個秘密,原來,在京城里還即將有個大驚喜等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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